第4章

牙攥在手里，暖乎乎的，跟他道了谢，下午就抱着装包子的保温桶，揣着海螺和白酒，蹲在礁石后面等。
天慢慢黑下来，岸边的大排档开始热闹，烤鱿鱼的香味飘过来，归航的渔船一艘接着一艘靠岸，渔民的吆喝声，卸鱼的哐当声，小孩的笑闹声混在一起，烟火气足得很。我坐在礁石后面，看着月亮慢慢升上来，圆得像个玉盘，把海面照得银闪闪的。
等到九点多，岸边的人慢慢散了，大排档收了大半，连路灯都暗了下来，我脚都蹲麻了，刚要站起来活动活动，就看见远海的黑暗里，那三盏熟悉的红灯又亮了，慢悠悠地往岸边飘，还是那艘旧木船，船舷上“辽大渔0719”的字样模模糊糊的，我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攥着狗牙的手全是汗。
船越来越近，我能看清船头上站的人了，背有点驼，穿藏蓝的布褂，左胳膊上那块灰补丁清清楚楚的，是我爷爷。他手里攥着盏旧铜灯，正往岸边望，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蓬蓬的，跟照片里的样子一模一样。他的手上戴着那个银戒指，是奶奶当年跟他结婚的时候用自己的银镯子融了打的，内侧刻着两个人的名字。
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刚要把怀里的海螺拿出来，就听见旁边传来小孩的喊声：“大船！好大的船！过来陪我玩啊！”
我转头看，是村口超市刘姐家的儿子豆豆，五岁，下午我还给过他一把奶糖，不知道怎么跑海边来了，手里举着个塑料的小渔船玩具，正跳着脚往海里招手。
我和王伯都吓傻了，那本来慢悠悠飘着的船，突然就加快了速度，船头直直对着豆豆的方向转过来，我看见船舷边上突然冒出来好多个黑乎乎的脑袋，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全往岸上看。王伯嗷一声就冲过去要抱豆豆，结果豆豆脚一滑，直接摔进了涨潮的海水里，浪头一下就把他往海里卷。
我想都没想就跟着冲了过去，十月的海水凉得刺骨，冰得我浑身一哆嗦，我扑过去抓住豆豆的后领子，使劲往岸上拽，豆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突然感觉脚踝被好几只冰凉的手抓住了，黏糊糊的，力气大得惊人，直把我往海里拖。我低头看，海水里浮着好几张惨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