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台下站着黑压压的宗门弟子，我曾经的同门。他们看着我，有的摇头叹气，有的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一脸麻木。
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话。
三百年的修炼，三百年的小心翼翼，换来的就是这个结局。
罡风突然猛烈起来，吹得诛仙台上的锁链哗哗作响。那是天道在催促，时辰到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雨水混着血水模糊了视线，远处宗门的长明灯在雨幕中明明灭灭，像极了我刚穿来那晚，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时的样子。
那时我以为，有了先知剧情，我总能活下去的。
真可笑。
我闭上眼，任由身体向后倒去。
坠落。
无尽地坠落。
诛仙台的罡风撕扯着我的魂魄，灵根被挖的空洞处传来灭顶的疼痛。意识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点点流散。
要死了吗？
也好。
这荒唐的三百年，这可笑的一生，终于要结束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
我听见了一声叹息。
很轻，很悠远，像是从时空的尽头传来，又像是响在我灵魂深处。
“痴儿。”
“三百年了，你还没看明白吗？”
“这不是书，这是你的命。”
“***。”
“吾之后裔。”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青色帐顶，帐子上绣着淡雅的兰草纹样——这是我入门第一年，师尊赐下的住处，兰芷院偏殿。
身上没有伤，灵根好好地在丹田里待着，甚至比记忆里还要凝实几分。
我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眼还未完全长开，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身上穿着剑宗外门弟子的浅青色宗服，袖口绣着一道银线——这是入门不满百年的标记。
这是……
我入门第三年的时候。
离我被挖灵根，还有两百九十七年。
离我死在诛仙台，还有三百年。
我抬起手，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疼。
不是梦。
“清韵，你醒了？”门被推开，一个圆脸少女探头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你可吓死我了，练剑练到晕倒，师尊说要你好好休息几天。”
我看着她的脸，记忆翻涌。
周芸芸。我入门时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后来死于一次秘境历练，尸骨都没找回来。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