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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跟你不一样。”姑姑有一次来看我,坐在沙发上,一边削苹果一边说,“她像**,嘴上不饶人。你像**,什么都憋着不说。”
我把这句话当成夸奖听了。
其实姑姑说得没错。
上辈子的我在**长大,性格里多了一点南方的温吞和内敛,但骨子里还是不太爱表达。
继父说我像一杯温水,看着平静,端起来才知道烫手。
姑姑走后,我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想着一个问题:爸爸什么时候会再婚?
按照上辈子妹妹的说法,爸爸是在她十一岁那年娶的那个女人。也就是四年后。
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妹妹提过,但我没太在意。
上辈子的我对爸爸的新家庭始终没什么兴趣,毕竟我跟着妈妈,接触不到他们。
我只记得妹妹对她的评价:精明,强势,眼里揉不得沙子,像个母老虎。
母老虎。
妹妹的原话。
我在心里默默给这个素未谋面的后妈画了个像,又觉得不太公平。
毕竟上辈子的妹妹是个脾气硬的人,两个人处不来,未必全是对方的问题。
日子一天天过去,七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十八岁的灵魂,这种体验很奇怪。
二年级的数学题我闭着眼睛都能做,但是语文,尤其是拼音,偶尔会写错。有时候用的词太复杂,老师会在旁边批注:用词不当。
总之,不像这个年纪的学生。
这一世既然换了个剧本,我得重新想清楚自己要什么。
大提琴。
我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在黑暗中像一个模糊的光斑。
上辈子我五岁开始学琴,七八岁已经在**演艺学院的初级班上课了,现在我如果还想走那条路,爸爸会送我去学吗?
上辈子的继父热爱古典音乐,主动发现了我的天赋。可爸爸呢?
爸爸连周末陪我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他会愿意每周开车送我去琴房,交昂贵的学费,给我买大提琴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妹妹会走那条路。
果然,半年后,妈**朋友圈开始出现妹妹在琴房的照片。第一张是妹妹坐在大提琴前,琴比她人还高,她的小手扶着琴颈,表情很认真。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一切都和我记忆里妈妈当年发的那条朋友圈一模一样。
剧本没有变,只是换了主角。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胸口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嫉妒,更像是一个人在看自己的旧照片,照片里的人却不是自己。
接下来的几年里,妈**朋友圈成了我了解妹妹动态的主要渠道。
她更新得很频繁,几乎每周都会发妹妹练琴的视频。
九岁,她开始学习圣桑的协奏曲。
也就是在那一年,妈妈发了一条很长的朋友圈,说妹妹被一位著名的大提琴家看中,对方是柴可夫斯基大赛的评委之一,愿意收妹妹为徒。
配图是妹妹和那位大提琴家的合影,两个人站在音乐厅的**,妹妹穿着演出服,脸上带着羞涩的笑。
那位大提琴家我认识。
上辈子,他也是我的老师。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妹妹不只是想学大提琴,她是想完完整整地复刻我上辈子走过的路。
同一个老师,同一个比赛,同一个舞台,最终指向同一个目标:国际大赛金奖。
她会成功的。
我想。
而我,要学会的是和上辈子的生活告别,我要相信自己有能力活在当下,不再回头。
十岁那年,妹妹在**青少年音乐比赛拿了第一名。
妈妈发了九宫格,每一张都是妹妹在领奖台上的照片,手里捧着奖杯,笑得眼睛弯弯的。
爸爸那天正好在家,看到我拿着手机,随口问了一句:“看什么呢?”
我递给他看。爸爸看完没说什么,只是过了一会儿,我闻到鱼头豆腐汤的味道从厨房飘出来。
那是我最喜欢吃的菜。
爸爸就是这样的人。
他不会说“**妹真厉害”,也不会说“你要是也想学什么我也可以送你”,他只会默默地做一道你爱吃的菜,然后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炖进汤里。
我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他。
“爸,”我说,“我不羡慕妹妹。”
他翻鱼头的手顿了一下。
“我就是觉得,”我斟酌着措辞,“她过得好,挺好的。”
爸爸“嗯”了一声,继续翻鱼头。
但我看到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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