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我冷眼看着这群自以为是的疯子消失在楼梯间。

他们不知道的是，今天下午三点，全校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播音调试和时钟对准。

考场整理完毕后，除非发生重大电力故障，不会再进行第二次全校性的普查。

我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慢慢走向楼下那片泥泞的草坪。

复习资料散落在土里，已经沾上了污渍，我耐心地一张张捡起来，神色淡然。

不需要劝阻，更不需要揭发，对于这群无可救药的狂徒，寂静的考场会给他们最好的回信。

我一张一张地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校门。

明天，才是好戏开场的时候。

……

第二天一早，校门口人头攒动，压抑的紧张感在空气中弥漫。

林心心今天换了个造型，梳着一对青春洋溢的双马尾，发梢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她拎着一篮子昂贵的进口糖果，像个散播福泽的**，给进场的每个同学发糖。

“大家加油哦，记得注意时间，把控好节奏，千万不要被外界干扰了。”

她甜腻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引来周围学生阵阵称赞，直呼她是降临人间的天使。

轮到我时，我连眼皮都没抬，正低头拨弄着手腕上的老旧表盘，确保指针与北京时间分秒不差。

我不指望她会给我什么好脸色，甚至做好了被无视的准备。

可她却出人意料地走到我跟前，将一颗糖硬塞进我手里，笑得一脸无邪。

“苏晓，你也加油呀，吃颗糖缓解一下压力吧。”

我微微一愣，接过糖，礼貌性地扯了扯嘴角。

撕开糖纸的那一刻，我的动作僵住了。

糖纸背面赫然写着五个娟秀的字：钟慢半小时。

我心脏猛地一缩，林心心这是在帮我？

没等我想明白，陈煜那嘲讽的声音就从背后刺了过来。

“给她干什么？给她这种木讷鬼简直是浪费，你看她那穷酸样，还在那儿摆弄破手表。”

“苏晓，你拼命调手表，是有多怕丢了听力那三十分啊？”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有**声帮腔：“就算让这自私鬼三十分，她也超不过咱们！”

“就是，清北班的底蕴是她这种做题家能懂的？三十分而已，送给她又何妨？”

我收起糖纸，全程沉默，像个**者一般，拎着透明笔袋径直走进考场。

随着第一道急促的预备铃声响起，考场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握着准考证和收音机，按照号码坐好，陈煜就坐在我斜前方。

他依旧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把收音机往桌角随手一扔，显得格外气定神闲。

两名监考老师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其中一人抬头看了看墙上那个慢了半小时的挂钟。

随后他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消息，什么也没说，直接开始拆封考卷。

**开始后，我全程盯着自己的手表，大脑飞速运转。

当我的手表指向九点三十分时，墙上的挂钟才刚过九点。

我深吸一口气，精准地打开收音机开关，迅速戴上耳机。

就在我耳机里传来清晰的听力试音讯号时，余光瞥见陈煜和班里几个同学正百无聊赖。

他们甚至还没把收音**开，正优哉游哉地做着前面的单项选择。

直到半小时后，广播里的听力朗读已经彻底进入尾声，墙上的挂钟才堪堪走到九点半。

陈煜一脸自信地戴上耳机，调大音量，换来的却只有频道内的一串电流杂音。

他拼命地拨动收音机的旋钮，却发现频道内除了滋滋的电流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陈煜惊恐地举起手，声音颤抖地打破了考场的死寂。

“老师……听力，听力怎么还没开始？是我的收音机坏了吗？”

监考老师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不知道吗？昨天全校发了紧急通知，说挂钟时间有误，**务必自带手表，时间以个人手表为准。”

“听力，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放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