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霜冷笑了一声。
"父亲的意思是，要是知道那截剑骨还有用，就不会浪费在一个乞丐身上，对吗？"
姜无极涨红了脸。
"灵霜，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什么意思。"姜灵霜抬手制止他，"事实很简单。那截剑骨是我的，她身上的修为是我的剑骨养的，现在我要拿回来。诸位长老，表决吧。"
大长老赵崇扫了一圈。
"同意归还的，请举手。"
五位长老，四只手举了起来。
唯一没举手的是五长老周牧。他坐在末位，从头到尾没说话，这时冒出一句："沈落微为宗门立了不少功，就这么把人剑骨挖了，是不是太……"
姜灵霜转头看他。
"五长老，您的三重天瓶颈，当年怎么破的？"
周牧一愣。
"四年前沈落微从蛟龙巢穴带回来的那颗龙心丹，对吧？"姜灵霜笑了笑，"那颗丹是她用我的剑骨催动剑法才拿到手的。说白了，您的突破也沾了我的光。这一票，您到底投不投？"
周牧的手慢慢举了起来。
五票全过。
姜灵霜看向我。
"还有话说吗？"
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三天后动手。"赵崇宣布，"在此之前，沈落微禁足柴房，不得外出。"
两个弟子架着我往外走。
经过姜无极面前的时候，我停了一步。
"宗主。"
他没看我。
"十年前您从荒野捡我回来，是把我当弟子，还是当容器？"
他攥着椅子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被推着拽了出去。
走廊上穿堂风吹过来。
身后，我听见姜灵霜的声音，隔了几重门传过来。
"父亲别太自责。不就是养了条狗嘛。狗的骨头，还能比主人的金贵不成？"

柴房在宗门最角落的一处杂院里，平日堆废弃法器和劈碎的灵木。
腾出一间屋子塞了张木板床，就是我接下来三天的住处。
门外有人看守。说是"保护"，其实是怕我跑。
我坐在木板上，看着窗外。
窗户朝北，没有日头。院子里堆满了朽烂的灵木桩和缺了口的废剑，野草齐腰高。
第一天，没人来。
门口的看守到了饭点，从门缝底下推进来一碗白饭两根咸菜。我吃了。没胃口，但得活着。
第二天快入夜的时候，门外换了一拨看守。
脚步声很沉，不止一人。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大长老赵崇。
他身后跟着两个弟子，其中一个手里捧着一只锦盒。
赵崇在我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我一阵。
"沈落微，老夫有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长老请讲。"
"老夫这些年看在眼里，你替宗门做了不少事。虽说用的是少主的剑骨，但你自己拼了命，不能一笔勾销。"
我看着他，没接话。
"取剑骨的事，老夫有一个折中的法子。"
他示意弟子打开锦盒。
里面躺着一颗暗红色的丹药。
"这是化岐丹。"他说，"服下之后，能在取骨时将剑骨一分为二。少主拿回她的那一半，你也能保住一截。修为虽然会跌，但至少不至于沦为废人。"
我盯着那颗丹药。
"真的？"
"老夫不至于骗你。"赵崇站起身，"不过这事需要少主首肯，老夫今晚便去商量，你等消息。"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低声吩咐身后弟子。
声音压得极低，但柴房太安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漏进我耳朵。
"化岐丹的事不要跟少主提。那东西分不了剑骨，只是减缓取骨速度，拉长过程。这样取出来的剑骨纯度更高，少主拿到手品质更好。"
"那沈落微呢？"弟子问。
"过程越慢她越疼，活下来的概率也越低。但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少主满意就行。"
脚步远了。
我坐在黑暗里。
最后一丝指望，没了。
窗外有风，吹得废剑堆里叮叮当当响。
我低头看着胸口的铁牌。
锈迹斑斑。"奴"字被磨得发亮。
十年了，这块牌子没离过我的身。洗澡的时候戴着，睡觉的时候戴着，杀妖的时候也戴着。
我用指甲抠了抠"奴"字的边沿。
忽然觉得手感不对。
"奴"字下面，好像还有一层。
我翻过铁牌，看背面。
背面被厚厚的锈覆盖，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我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