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长剑。
她走近了。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跟我有三分相似，但比我明亮，比我精致，比我好看太多。
姜灵霜。
她低头看着我，视线在我脖子上的铁牌上停了一瞬。
"就是你？替我守了十年剑室的那个剑侍？"

我抬起头，看着姜灵霜。
她身后跟了一大群人。长老、嫡传弟子、杂役，乌泱泱站了一片。所有人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巴结。
"我不是替谁守的。"
我的嗓子干裂了三天，声音涩得不像自己的。
"是宗主让我住在那里的。"
姜灵霜歪了歪头，打量我的动作像在看一件拙劣的仿品。
"嘴倒是硬。"
她迈步走进剑冢，寒气对她毫无影响。一步一步，走得从容，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走到我跟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把手伸出来。"
我没动。
她也不恼，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句："谁帮她把手伸出来？"
话音没落，两个弟子冲进来，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的手臂抬了起来。
姜灵霜握住我的手腕，剑气一探。
几息之后，她松了手。
"果然。"
她转向身后那群人，笑了。
"我当年受重伤时碎裂的那截剑骨，被父亲植进了这个丫头体内。她身上的修为，是我的剑骨养出来的。难怪能使剑，跟我倒有几分像。"
身后立刻有人附和："少主说得是！这丫头能修炼，全靠您的恩赐。"
"可不是嘛，换了别人，早磕头谢恩了。"
姜灵霜收回视线，重新看着我。
"你叫沈落微？"
"是。"
"知道自己身上那根剑骨打哪来的吗？"
我不说话。
她替我答了。
"父亲当年拿我碎裂的那截剑骨移植进你的经脉，替你打通了剑脉。你能踏上修炼这条路，是因为你身体里长着我的东西。"
她俯下身，凑近我。
"你以为你是天才？你不过是一块替我养剑骨的肉。"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六十七头妖兽是谁斩的？三次比剑是谁拿的名次？九件灵器是谁替宗门带回来的？"
姜灵霜愣了一拍。
"你用我的剑骨修炼，拿宗门的资源活命，靠我的东西撑到今天。你做的那些事，用的全是我的本钱。"她直起身，"说到底，那些功劳也该算我的。"
身后立刻有人接话："少主说得极是！"
我扫了一眼那些人。
三个月前他们还冲我点头哈腰，管我叫"沈师妹辛苦了"。
现在一个比一个踩得起劲。
姜灵霜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头也不回。
"对了，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要收回我的东西。剑骨移除的事，父亲已经同意了。"
"取走剑骨，我的修为会废掉。"
她停了一下。
"那是你的事。"
她的人全**了。
剑冢重新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泛青的手指。
三天。
她给我三天。
像在催一条霸了窝的狗赶紧腾地方。
我闭上眼，身体不受控地发抖，分不清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洞口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有个人影一闪，很快消失了。
是宗主。
他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没走进来，也没吭声。
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很急，像在逃。

第二天，我被放出了剑冢。
不是赦免。是限时搬离。
姜灵霜要住回自己的院子，我必须在天黑前把东西清干净。
可我赶到的时候，已经不需要收拾了。
所有值钱的丹药、剑诀、灵石，全被搬空了。
桌上只剩一件旧外袍和一壶凉水。
大师兄韩青阳站在院门口，手里抱着我用了六年的那柄练剑。
"落微，剑我替你还给少主了。"
我盯着他手里的剑。
"那柄剑是我用自己的剑气养了六年的。"
"剑是宗门配发的。"韩青阳低着头，不跟我对视，"宗主说了，本就该收回。"
"韩青阳。"
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我拿这柄剑完成了多少任务？"
"知道。"
"记档在哪儿？"
韩青阳不说话了。
"我今早去查了任务堂的簿册。"我盯着他，"六十七头妖兽，每一条记录后面执行人那一栏，写的全是姜灵霜。"
他喉结动了动。
"是宗主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