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早，我按照赘婿的“本分”，六点准时起床，去厨房给顾嫣准备早餐。
一份蔬菜沙拉，两片全麦吐司，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日复一日，精准得像机器。
我把早餐端上桌时，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正从楼上走下来。他穿着一身潮牌，头发染成张扬的亚麻色，眉眼间和顾嫣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是顾嫣的弟弟，顾朗。
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
「姐，这就是你养的那个小白脸啊？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
我端着托盘的手顿了顿，但脸上依旧挂着温顺的笑，仿佛没有听见。
这就是我的“日常”。
顾嫣放下手中的财经报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吃饭。」
顾朗似乎很怕***，立刻闭了嘴，乖乖坐到餐桌旁。
他拿起一片吐司，刚要咬，顾嫣又开口了。
「陈屿，你过来。」
我走过去。
她指了指自己的鞋。
「鞋带散了。」
我愣了一下。
我看到，她今天穿的是一双设计精美的平底小皮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散。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在顾朗面前，她要再一次、毫不留情地碾碎我的尊严，以巩固她作为这个家绝对统治者的地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尤其是顾朗，他的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我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缓缓地，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伸出手，不是去碰她的鞋带，而是轻轻地握住了她的脚踝。
她的脚踝很细，皮肤细腻，带着一丝凉意。
我能感觉到，在我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我抬起头，仰视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屈辱，只有一片澄澈的、专注的、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的温柔。
「你的脚很好看。」
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但是，这双鞋，磨脚。」
说着，我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创可贴。
这是我早上在药箱里顺手拿的，本来是为“沈泽”那个角色准备的道具。
我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然后轻轻地贴在她光洁的脚后跟上。那个位置，有一小块不易察觉的、被鞋子磨出来的红印。
整个过程，我做得无比认真，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退后一步，依旧保持着温顺的微笑。
「好了。」
整个餐厅，死一般的寂静。
顾朗的嘴巴张成了“O”型，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而顾嫣，她怔怔地坐在那里，垂着眼，看着脚上那个与她一身高冷气质格格不"入的、画着小熊图案的创可贴，一动不动。
我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她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04 双重失控·香水味与烟火气
顾家的早餐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
顾嫣全程没有再看我一眼，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她只是用比平时慢了半拍的速度，小口地吃着那份沙拉，仿佛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她脚上那个小熊创可贴，像一个突兀的、荒诞的补丁，打在她一贯完美的、冰冷的盔甲上。
我知道，那根名为“异常”的刺，已经开始发芽了。
而我，像往常一样，吃完我的“菜叶汤”，然后被管家派去修剪花园里的草坪。
这是我的“工作”之一。
顾朗靠在二楼的阳台上，像看猴戏一样看着我。
「喂，小白脸，」他朝我喊，「我姐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啊？让你跪下就跪下，跟条狗似的。」
我没有理他，只是专注地操作着手里的除草机。
引擎的轰鸣声，是我此刻最美妙的**音乐。
他觉得我在扮演狗。
他不知道，在我眼里，他们这些被困在“剧本”里的***，才是真正的提线木偶。
下午，我接到了林晚的电话。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阿泽，你……今晚有空吗？我想……我想学做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
资料上写着，这是沈泽的拿手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