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百个念头飞速转动。
不收？太不礼貌了。可收了，我拿什么还这份人情？一个连拉面都要比价的人，欠一个连礼物都随手买这么贵的人的人情，这笔账我怎么算都觉得不对劲。
他见我迟迟不接，微微偏头看了我一眼，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缓缓开口：“不用有压力，就是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他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如果我继续推辞反而显得矫情。我接了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时，感到一种温热的、让人心跳加速的触感。
我说了声谢谢，低着头跟他走进了店里。
日料店的灯光柔和昏黄，榻榻米的包间很安静，能听见远处流水的声音。他点菜的时候没有看菜单，直接报了几个菜名，服务员连连点头，显然已经熟悉到不需要确认菜品的程度。
我坐在他对面，喝茶的手微微发抖。
“你紧张？”他忽然问。
“没有。”我说完就后悔了，因为我的声音听起来像嗓子被砂纸磨过一样。
他似乎笑了一下，很浅，但我捕捉到了。他拿起茶壶替我续了茶，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很多次。
“在LinkedIn上看到你的工作经历，之前是在一家科技公司做市场？”他漫不经心地问。
“嗯。”我点点头，“不过……最近在找新机会。”
“具体做什么方向？”
我如实说了，然后发现要在专业领域和他进行有来有回的对话基本是不可能的。他说半导体产业链的趋势，我只能附和“嗯嗯”；他问我对AI芯片市场怎么看，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老实回答“不太了解”。
每次我说“不太了解”的时候，他都会顿一下，然后用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顿饭吃得我味同嚼蜡。不是因为菜不好吃，真的很好吃，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但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为什么要和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吃这顿饭？他的时间难道不是应该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吗？
终于，我忍不住了。
“钟先生，”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他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