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随手调了一个色值，递过去。
她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说："就这个。像深海。"
深海。深蓝。
她从来没把这两个词连在一起想过。
我关掉了台灯。
窗玻璃上映出我的脸。
没什么表情。
但手里的咖啡杯被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苏令仪，你现在飞得越高，下周四摔下来的时候，就越疼。
**章
发布会比想象中成功。
苏令仪把所有的钱砸了进去——灯光、舞美、明星站台、全网直播。
那天晚上，令仪科技的股价涨了百分之八。
财经媒体用了四个字的标题：现象级。
她发了朋友圈。
只有两个字：值了。
配图是发布会返场时全场起立鼓掌的照片。
齐衍站在VIP席第一排，西装袖扣闪着光。
发布会结束后第十六个小时。
周四，早上九点零三分。
令仪科技董事会秘书的邮箱里弹进一封信。
发件人：深蓝资本法务部。
主题：关于终止战略投资协议暨全额撤资的正式通知。
附件：加速条款触发函、尽调违规证据清单、资金退出时间表。
四十八小时后，三百一十二亿将从令仪科技的资金池中全部抽离。
上午十点，令仪科技紧急召开董事会。
我没有出现。
但周远帮我做了一件事——在开会前十分钟，把消息透给了三家财经自媒体。
上午十点半，令仪科技股价开始跳水。
十一点，跌停。
中午十二点零七分，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苏令仪。
三天前她换了号。现在又打过来了。
我接了。
"陆深！"
她的声音像从水底捞上来的，带着沙。
"你在哪？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深蓝的人？我知道你之前说认识金融圈的——"
"苏总。"
我打断她。
声音很平。
"找错人了。我只是个月薪两万的产品经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五秒很长。长到我听见她的呼吸从急促变成了无声。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您的事，我帮不了。"
我挂了。
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周远走进来："华锦集团裴总回复了。令仪科技明年的渠道合同，他不续了。"
"理由？"
"他说既然深蓝都撤了，我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