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座位上。
我低头一看——
最末席。二十多人里排最后。紧挨着上菜的门口。
赵铎跟着落座，正好在我旁边。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委屈将军了。这排位按京城规矩来，将军没有品级封号，只能……"
耸耸肩。
我端起酒杯："客随主便。"
——
宴席前半段算太平。
但太子每句话都在**。
"北疆苦寒之地，将军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听说军营连绸缎都用不上，全是粗布？"
众人笑。
"令尊身体可好？一到冬天就犯旧疾……唉，老将军戎马一生。"
叹息里带着看穿底牌的自得——你爹老了，你被我拴在京城了。北疆那三十万兵，迟早是我的。
我端着酒杯，微笑点头。
转折在第三巡酒。
王崇远来了。
丞相，六十多岁，白面长须。看着像个儒雅老者。但他进门的时候，满殿官员齐刷刷站了起来，连太子都侧了半个身位。
这人在朝堂上经营了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天下。
他扫了我一眼。
跟人看蚂蚁没区别。
"这就是北疆来的……？"
连名字都懒得叫。
赵铎凑上去："回丞相，这便是徐家小将军。"
王崇远"嗯"了一声，落座。自始至终没跟我对过一次视线。
然后——
太子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诸位。今日设宴为北疆***接风。在座皆**栋梁。将军初来京城，该逐一敬酒才是。"
他看着我。笑着的。
二十多个人。一个一个敬过去。对方喝不喝随意，但我——必须干。
这不是规矩。
这是拴狗的链子。
我站起来。端着杯子，从第一桌开始。
到第五个人的时候，赵铎伸了脚。
我看到了。但没躲。
酒洒了一身。
"哎呀！"赵铎捂着嘴，"将军恕罪，下官腿长——"
哄堂大笑。
我看着胸口湿了一片的衣衫。
笑了笑。"无碍。"
重新倒了一杯，继续敬。
到了王崇远面前。
他没接杯子。甚至没看我。
端起自己的茶，啜了一口。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丞相，***在敬酒……"
王崇远放下茶杯。终于看了我一眼。
"老夫不饮酒。"
顿了顿。
"与边关武夫对饮，更没有先例。"
殿里静了一瞬。然后笑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