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路灯和树影之间，步子急促。
从食堂到教学楼，如果只是拿个充电宝，五分钟就够了。
他已经走了二十分钟。
我站在宿舍楼下，盯着手机屏幕，给晚晚又发了一条消息。
"晚晚，今晚还聊吗？"
过了很久，她回了一条：
"今晚有点事，明天聊好不好？"
有点事。
我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
灯还亮着。
有些念头一旦浮上来，就再也摁不下去了。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迈开了步子。
往教学楼的方向。
第二章
十月的校园到了晚上九点以后就安静下来了。
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教学楼的正门已经锁了，但侧面的消防通道常年开着，这是老生们都知道的秘密。
我从侧门进去的时候，走廊里没什么人。
三楼的灯亮着几间，有考研党在自习。四楼以上基本全黑了。
赵毅说他的充电宝落在三楼的阶梯教室。我走到阶梯教室门口推了一下，门锁着，里面黑的。
他不在这里。
我退后一步，站在走廊中间，听了一会儿。
楼道里回荡着某间教室日光灯的电流嗡嗡声，远处有人翻书的声音。四楼很安静，五楼也安静。
我正准备折回去的时候，听到了一点声响。
从楼梯拐角传来的。
不是脚步声，是说话声。
压得很低，但在空旷的楼道里，那种刻意压低的声音反而传得更远。
我没往上走，而是停在了三楼到四楼之间的楼梯平台。
声音从四楼拐角处传下来。
先听到一声轻笑。女声。
然后是男声，很轻，像是在哄人。
"别闹了，小心被人看到。"
我认识这个声音。
我听了三年。
军训的时候他在我旁边喊**，元旦晚会上他上台唱了一首歌跑了调，凌晨两点他在上铺打游戏骂队友……
赵毅的声音。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脚钉在楼梯台阶上。
下一秒，女声又说了一句："这里又没人，你怕什么。"
这个声音，也不陌生。
不是那种"似曾相识"的不陌生。是每天晚上贴着耳机听了九十三天的不陌生。
晚晚。
林婉。
我的手抓紧了楼梯扶手。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直往骨头里钻。
理智告诉我，转身，下楼，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