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着黑泥，树枝在图上的最后一划收得很稳。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不需要我来教他恨。
也不需要我来教他杀。
他唯一缺的，是**的力量。
而我，恰好把这个东西送到了他手上。
"有一户人家。"他忽然说，"村东头的周婆婆。"
"怎么？"
"她不在名单里。"
"为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
"下雪天，她偷偷给我送过三次红薯。有一次赵德厚打完我扔在路边，她把我拖回柴房，给我的伤口上了药。"
他的声音仍然平淡。但在"上了药"三个字上，语速慢了一拍。
"她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一个人住。不碍事。"
"留着？"
他摇了摇头。
"不是留着。"
他用树枝在地图上周婆婆家的位置画了个圈。
"我会提前把她的门从外面闩死。"
我皱眉。"闩死？为什么？"
"秋收祭的时候动手，动静不会小。她要是听到声音跑出来，万一被误伤，我不划算。"
"不划算？"
"周婆婆认识镇上药铺的李掌柜。日后我需要隐藏身份行走世间，她的人脉有用。"
他把树枝插在地上，站起来。
"而且，活着的人才会感恩。死了的人什么价值都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朝月光，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那一刻我确信了一件事。
这个男孩。
他所展现出的，不是魔性。
魔性是一种冲动，一种**，一种对破坏的本能渴求。
我在无数堕入魔道的修士身上见过。
但他不同。
他的身体里没有疯狂。
有的只是一台冷冰冰的、精密运转了四年的铰杀机器。
而那台机器的每一个齿轮和弹簧，都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一巴掌、一脚、一顿**地帮他装上去的。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
"问。"
"你说屠了九**能筑基。那另外一成——除了周婆婆之外的人，你让我留的是谁？"
"小孩。"我说，"五岁以下的幼童，生机混沌未开，杀了也炼化不出多少能量，浪费时间。"
他想了想。
"行。"
他躺回干草上，闭上眼睛。
"七天后。"
短短两个字，像一颗钉子，扎进夜色里。
我悬浮在玉坠中，看着他闭眼入睡的脸。
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