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婉言谢绝了。
走的时候，雨下得很大。
我撑着一把油纸伞，春桃背着包袱跟在我身后。
经过书房时，我看见里面还亮着灯，隐隐传来琴声，是《凤求凰》。
沈昭不会弹琴，那一定是顾清音在弹。
我站在雨里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再没回头。
回到苏家时，已经很晚了。
苏家在京城也算有头有脸，父亲是正四品的鸿胪寺少卿，虽不算显赫，但也体面。
我推开家门的瞬间，看见母亲站在正厅门口，手里捏着一封信，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已经知道了。
“拂儿……”母亲叫我。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说“娘我没事”，
想说“不过是退了门亲事而已”，
可话到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年复一年堆积的委屈和心酸，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上来，
我扑进母亲怀里，终于放声大哭。
十六年。
我用了十六年去喜欢一个人，
然后用一个晚上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是捂不热的，他的心从一开始就不在你这里。
你所做的一切，在他看来不过是青梅竹**情分，甚至可能只是一种打扰。
你以为你是在为爱付出，他只觉得你烦。
我哭了很久，哭到最后已经没有声音了，只是身体还在抖。
母亲抱着我，一下一下拍我的背，像哄小时候的我睡觉那样。
“娘，”我哽咽着说，“我想离开京城。”
母亲的手顿了顿。
父亲从书房走出来，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走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父亲就递了外放的折子。
他在鸿胪寺做了大半辈子的官，一直拖着没外放，是因为我在京城有婚约，
他怕离得远了，我在沈家受了委屈没人撑腰。
如今婚约**了，他反而松了口气。
“去成都府吧，”
父亲说，
“那是你外祖家的地方，**也在那边长大，算半个老家。”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行李。
十天后，我们启程离京。
那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京城的银杏叶黄了一地。
我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城池。
城墙很高，城门很宽，来来往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