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鸡鸣岗醒

鸡叫。

不是晨鸣，是哑声，像破锣蹭着铁锈，从阴地里钻出来。

李薇薇睁眼。

鼻尖裹着土腥、朽木混着香灰的味道，呛得人喉头发紧。

她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后背硌着一道裂痕，又硬又疼。眼前是破祠堂的屋檐，椽子烂透，垂着半尺长的灰絮，风一吹，簌簌掉渣。

掌心攥着硬物，摊开。
半块泛黄的阴阳鱼木牌，边角磨平，鱼眼处刻着一道深疤，是她的指纹。

她不记得这东西怎么来的。

也不记得自己是谁，怎么到的这里。

脑海里只剩两个字：禁忌。

祠堂大门敞着，门外是雾，浓得化不开，灰扑扑的，压着远处的山岗。山岗轮廓阴鸷，草木倒伏，一看便是**里的绝户阴岗。

墙上刻着一行褪色的红字，字迹狰狞，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鸡鸣起，勿出村。日头落，莫近岗。

李薇薇撑着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土。动作利落，不带半分慌乱。她天生冷静，即便身处绝境，神经也绷得笔直，像一把收鞘的刀。

袖口滑落，小臂上有一道青黑的印子，形似锁链，缠在腕间，不痛，却透着刺骨的凉。

脚步声传来，急促，慌乱。
一个中年女人跑进来，头发散乱，手里攥着一个花布包，哭腔压在喉咙里：“有人吗？我女儿不见了……谁看见我女儿了？”

是苏芹，看穿着，是乡下妇人，眼神里全是慌，执念像实质般裹在身上。

紧随其后的，是个老头，穿洗得发脆的蓝布褂，手里拎着一盏破马灯，灯油浑浊，光昏黄得可怜。老头眼窝深陷，走路一瘸一拐，左脸有一道疤，从眉骨划到下巴，是陈九，村里人都叫他陈老鬼，专给周边村子收尸入殓。

“别喊。”陈老鬼开口，声音沙哑，像磨石子，“鸡鸣刚过，喊破了嗓，岗里的东西会听见。”

“什么东西？我要找我女儿！”苏芹情绪失控，就要往门外冲。

李薇薇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力道不大，却稳得让人挣不开。“门外是雾，出去就迷路。墙上的字，是保命的。”

她的声音冷，平，没有多余情绪，每一个字都精准，像在解剖一件死物。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