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白月光更温柔

抬头，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你先睡吧。"
陈屿站了一会儿。林晚能感觉到他的影子落在稿纸上，把"梧桐"两个字遮住了。她等着他说点什么，关于那只怀表，关于11:47，关于那个他从不提起的"她"。但他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说："别太晚。"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是卧室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林晚放下笔，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水。杯壁上凝着水珠，慢慢滑落，在茶几上积成一小片水渍。
她想起结婚前，闺蜜问她："陈屿人怎么样？" 她说："挺好的，温柔，体贴，从不发脾气。" 闺蜜说："那你还犹豫什么？" 她没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直到新婚夜，陈屿在睡梦中叫出一个名字——"苏晚"——她才隐约明白，那种犹豫来自哪里。
苏晚。她后来知道，那是陈屿的大学同学，死于两年前的车祸。时间，11:47。
林晚端起那杯凉水，喝了一口。水已经没味道了，但她还是咽了下去。然后她收拾稿子，关掉台灯，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陈屿背对着她，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听着他的呼吸声，均匀，规律，像那只怀表的发条。
她想说点什么。关于白天的事，关于那只表，关于那个名字。她侧过身，看着陈屿的后脑勺，头发有些长了，后颈露出一小块皮肤，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苍白。
"陈屿。"她轻轻叫了一声。
呼吸声没有变化。也许他真的睡着了。也许他只是不想回答。
林晚转回身，盯着窗帘的缝隙。外面有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她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二，三……数到四十七的时候，她放弃了。
明天吧，她想。明天再问他。
但她知道，明天她也不会问。就像她知道那只怀表不是***遗物，就像她知道11:47不是随便停下的时间。她知道很多事情，但她选择不知道。这是她的温柔，也是她的懦弱。
窗外传来夜鸟的叫声，短促，尖锐，像是什么东西被掐断了。林晚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握紧了被角。
书房的方向，传来极轻的、像是叹息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