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怪的邻居，路上遇见，便颔首问好，不多攀谈。
真正结缘，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
那日云沉风凉，雨说来就来。林晚院中晒着刚采的草药与几筐青菜，不过片刻功夫，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落下来。她慌忙奔出去收拾，雨势迅猛，转眼就打湿了大半青菜，摊在竹席上的草药也淋得透湿。
林晚弯腰搬筐，手忙脚乱，鬓发被雨丝打湿，衣衫沾了潮气，一时间有些狼狈。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又带着几分泼辣的声线从巷口炸开：
“我说姑娘看着眉眼伶俐，怎么做事半点不长脑子？天色阴了大半日，偏不知道提前收东西，非要等大雨浇透才慌手慌脚，眼睛就只会看闲景不会看天色？”
林晚抬眸，便见一位穿粗布蓝衣、袖口挽起的妇人快步走来，步履利落，眉眼带着几分凌厉，正是巷里人人议论的柳大娘。
她不等林晚开口客套，径直上前，二话不说便伸手搬筐挪物，动作干脆麻利，眨眼就将淋湿的菜筐挪进屋檐下，又俯身快速收拢竹席上的草药，手脚不停，事事周全。
实打实的帮忙，半点敷衍都没有。
可嘴上的数落，一刻没停，字字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年纪轻轻一个姑娘家，过日子半点不沉稳，看天不会预判，做事不会盘算，淋坏了菜蔬草药，白白耗费多少心血？看着安安静静，怎的过日子这般糊涂潦草？”
雨丝斜斜飘洒，柳大娘站在檐下，当着路过邻里的面，劈头盖脸一番说教，半点不顾及林晚新来的颜面，语气直来直去，不藏不掖，却无半分恶意。
换做寻常姑娘，被当众这般数落，早已满脸窘迫，要么低头难堪，要么暗自赌气。可林晚神色平静，眉眼淡然，只轻声欠身：“多谢柳大娘伸手相助，是我一时疏忽了。”
柳大娘本以为自己一番直话，这文静姑娘定会面露局促，不曾想她这般从容谦和，倒让她微微一怔。随即皱着眉，依旧不改口吻：
“谢就不必了，街坊邻里撞见了，哪能眼睁睁看你糟蹋东西？我也是实话提点你，过日子不是混时日，事事都要上心，别总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依旧是说教口吻，没有半句软和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