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脸埋进她已经没有体温的掌心，嘴唇碰到的是冰。
医生说的是什么来着？
重度抑郁。长期服药。情绪长期处于高压。身体机能持续衰竭。
每一条，都是我造成的。
我在她生命的最后三年里，带给她的全部东西。
"先生……霍先生？"
我回过神来。
不是医院。没有消毒水味。是百合花。是红绸。是铺着大红床单的新婚夜。
我的手在发抖。抖得拿不住手机。
重生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碎成满天的烟火。
我重生了。
回到了2026年10月17号。我和温灼灼结婚的那天晚上。
一切还没有开始。
白瑾柔还没有开始在她身边布局。我妈还没有变本加厉地刁难她。我还没有用无数个加班的夜晚、无数次被我按掉的电话、无数句"我很忙"将她一点一点推进深渊。
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击穿了我所有的防线。眼眶发烫，鼻腔发酸，喉咙堵得死死的。
我转头。
她就在那儿。
温灼灼坐在床的另一边。
红色丝质睡裙，锁骨上方有一颗小小的痣，头发散下来，黑缎子一样铺在肩膀上。脸颊因为酒精带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二十二岁的温灼灼。
完好的。干净的。还没有被我毁掉的。
我的视线黏在她脸上，移不开。喉结上下滚了两次，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她也在看我。
但那个眼神——
我在这段婚姻里看过她所有的表情。新婚时的期待，等待时的焦虑，失望时的沉默，最后是那种空洞到令人窒息的、死了一样的平静。
现在她的眼睛里，这些表情一个都没有。
她看着我的方式，冷而专注。不是仇恨。不是受伤。
是某种我没见过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如同猎手在端详猎物活动范围的……
打量。
"你醒了？"她开口。
声音还是记忆里的音色，低低的，尾音微微上扬。但语调不对。上辈子的温灼灼说话永远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占了谁的空间。现在这个声音，稳，沉，每个字都有落点。
"灼灼……"
我嗓子沙哑。一个名字说出来，字字磨过砂纸。
她没有急着回应。而是拿起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你喝多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