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妈妈喜欢拿姐姐给我立规矩，说这样可以“保一争二”。

她看见我上楼时整理书包，就当着我面，把姐姐推下了楼。

血染红了台阶，妈妈不在意，警告我：

“她是姐姐，理应是你成长的教材，让你亲眼看看从楼梯摔下来会变成什么样，你才会好好走路。”

姐姐没再顶嘴，只是告诉我，她要离开了。

那天之后，姐姐不再反抗。

我**没考到100分，妈妈一句话，姐姐就平静的去工地搬了一天一夜的砖。

唯一不同的是她跟妈妈要了10块钱。

我不小心淋湿了衣服，妈妈让姐姐跳湖，她也一声不吭就跳。

这次多了20块。

妈妈不知道为什么姐姐突然那么想要零花钱。

但我知道她是想在生前攒够“断亲书”需要的80块。

……

晚上，姐姐睡在地铺上，压低声音咳嗽。

她借着月光打开了存钱罐，数了一遍又一遍，轻叹：

“还差40呢。”

我在床上，泪水陷入了软枕。

姐姐最近总是流鼻血，还掉了好多头发。

可妈妈不知道。

她不关心姐姐越来越瘦的身体，只想把姐姐回家的每一秒都安排满，把家务都留给姐姐。

我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声：

“姐姐，你为什么要攒钱啊？”

姐姐盯着天空，轻轻回我：“因为我想一身自由的离开，妈**爱是枷锁，我怕我去了天堂也被捆着。”

“晚晚乖，姐姐变成星星也会保护你的。”

我哽咽的点点头。

姐姐才12岁，就要死了。

她甚至从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我叫钟晚，姐姐叫钟昼。

妈妈总说，昼是白天，就该干活，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我这个晚来的宝贝。

从我三岁那年，不小心撒了牛奶，妈**“杀鸡儆猴”教育就开始了。

那次，妈妈饿了姐姐2天。

她说这是为了让我食物的重要性。

我吓得哭了2天，说了无数遍不敢了，她才给姐姐喝了一口水。

姐**苦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前段时间，她说要考去市里读书，离妈妈远一点就不用被打了。

可现在，她再也等不到了。

隔天，我抱着一丝期待问：“我们学校让家长带着去体检，妈妈，您什么时候有空？”

姐姐眼里亮起了微弱的光。

妈妈正在给我夹菜，回：

“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看着碗里放满的各种肉，摇摇头，试探道：“是姐姐……”

我的话还没说完，妈**脸色已经变了。

她突然将筷子狠狠摔在桌上，怒吼：

“她哪需要什么检查，她都有力气教你撒谎！”

“钟昼，给我去跪着忏悔，让**妹知道撒谎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慌忙摇头辩解：“不是的，姐姐没有教我，我只是心疼她……”

话还没落，清脆又刺耳的巴掌声狠狠砸在姐姐脸上。

她的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血丝溢出嘴角。

姐姐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都怪我，第一次撒谎还被看穿了，害了姐姐。

姐姐没有哭，只是低着头，声音平静：

“给我10块，我就给妹妹做教材。”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姐姐破口大骂：

“你眼里就只有钱，烂到骨子里了，为了几块钱，连亲妹妹都算计，我白养你这么大！”

话音落下，她抄起墙角粗重的木棍，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姐姐瘦弱的身上。

沉闷的击打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吓人。

姐姐单薄的衣服上逐渐显出血痕。

我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哀求：

“妈妈别打了，求求你别打姐姐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死死抱住妈**腿，撕心裂肺地求饶。

妈妈厌烦地甩开我，不耐烦地从兜里摸出十块钱，扔在姐姐脸上。

“滚去墙角跪着写忏悔书，好好反省你有多自私！”

姐姐捡起那十块钱，小心翼翼攥进掌心。

然后走到冰冷的墙角，缓缓跪下。

因为疼痛，她止不住颤抖，压抑的咳嗽一声接着一声。

我趴在地上，看着她后背的青紫交错，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妈妈终于满意，拉起跪着的我，笑着说：

“晚晚，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姐姐不懂事，只会害你，妈妈这么培养你，你一定能考上清北。”

妈妈，你一直都押错人了。

天赋出众的从来都是姐姐，不是普通的我。

可姐姐只差30块就再也不是你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