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意外穿回高考志愿填报前，我替自己去网吧改了密码。

改完密码后，我翻窗回到家。

我看到曾经的自己有气无力地敲门。

「妈，求求你了，我的分数够上清华，我不想去读那个野鸡大专！」

门外妈**声音充满得意。

「赶紧把学籍放弃书签了，你都三天没吃饭了，前途哪有你的命重要啊。」

「好孩子，你赶紧签了，妈妈给你喝水。」

前世我妥协签了字，最终连大专都不给读，被赶去打工养弟弟。

过劳住院，被她们母子拔了氧气管换取三十万保险金，来到这里。

叹了口气，我拍了拍正绝望要签字的自己。

「老己，车票和***在这，你赶紧跑路去北京吧。」

「我刚才把弟弟的志愿改成幼师职校了，剩下的让我来！」

……

老己愣住了。

我把东西塞进她衣兜里，压低声音：

「别废话，你现在翻窗出去，沿后山小路走到镇上汽车站，赶得上。」

「可是……」她望着紧闭的房门，门外妈妈还在哼着小调数落。

「她发现了怎么办？」

我笑了笑。

前世被拔掉氧气管的那几秒，我什么都想明白了。

「我就是你啊，我没事的，但你一定要过的精彩！」

老己张了张嘴，泪珠子啪嗒砸在地上。

我没给她犹豫的时间。

一把拽开窗户，把她往窗台上推。

「到了北京，直接去清华招生办，带上准考证复印件和你的脸，跪也要跪进去。」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别回头，往前走。」

她翻出窗户，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

那双眼睛和我一模一样，又红又肿，全是不甘。

我冲她挥了挥手。

她跳下去了。

脚步声沿着后山小路越来越远，被夏夜的虫鸣盖住。

我关上窗。

转过身，对着衣柜镜子看了看自己。

一样的脸，一样瘦得脱相的下巴。

够了。

我伸手掐住自己左边颧骨上那道旧伤的痂，狠狠一撕。

血珠子渗出来，顺着下颌滴在地上。

疼。

但比被拔氧气管的时候差远了。

我把血往脸上抹了抹，让自己看起来更狼狈一些，双腿一软，瘫倒在门边。

「妈……」

我拍了两下门板，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门外脚步声停了一秒。

锁芯咔哒响。

门被推开。

钱桂花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A4纸，抬着下巴往里打量我。

「想通了？」

她把那张纸在我面前晃了晃……《自愿放弃高考学籍申请书》。

上面只差签名。

「妈，我渴。」

「给我一口水，我签。」

她把笔和纸丢到我面前。

「签完再喝。」

「你看看你这副德行，跟个要饭的似的。」

「早听话不就没这事了？非要跟妈犟三天。」

「妈是不让你读书吗？妈是心疼你。」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嫁人？」

「你弟弟才是咱家的根。」

「你那个脑子，本来就是在娘胎里吸了你弟的养分才聪明的。」

「这是你欠你弟的，吧属于你弟的还回来，天经地义。」

前世我就是在这个位置，听着同样的话，签下了自己的**判决书。

这次不一样了。

我拿起笔，哆哆嗦嗦凑到纸上。

一笔一画写下三个字。

李太白。

钱桂花根本没细看，夺过纸就塞进裤兜。

「这才乖嘛。」

她转身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端着一个搪瓷碗。

碗里是中午剩的菜汤，她把碗举到我头顶，手一翻。

冰凉的馊汤浇在我头上，顺着头发流进脖子里。

「喝吧，舔干净。」

我没动。

她又踹了我后背一脚。

「舔！」

楼上传来拖鞋踢**踏的声音。

李耀祖下楼了，一百七十斤的体重，配上一张还没断奶的脸。

他看到我跪在地上的样子，嘴巴咧开，踩住我的右手碾着。

「姐，你考得好有什么用？你那点小聪明，是从娘胎里偷了我的。」

「以后去厂里好好干活，每个月工资按时给我打过来，我要在市里买房。」

他松开脚，用鞋底在我手背上蹭了蹭。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钱桂花掏出手机。

「喂，赵老板吗？人拿捏住了，放弃书也签了。」

「明天你派个车来拉就行，定金先转过来吧。」

挂了电话，她哼着歌上了楼。

馊菜汤从我脸上淌下来。

我舔了舔嘴角，尝到一股咸腥味。

是撕裂伤口渗出来的血。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踩出红印的手背。

没事。

老己应该已经到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