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入夜后,天阴沉得可怕。
偏院窗户漏风,我那条断腿每逢阴雨天就疼得厉害。
炭盆迟迟没有送来,四处透着寒意。
半夏去催了三次,内务处都说正院在给小公子熬驱寒汤,炭火不够,让偏院再等等。
我靠在床头,强撑着等裴砚回来,想问清楚拜师宴的事。
哪怕只是走个过场,裴知珩也是我的儿子,凭什么敲锣打鼓地拜一个客居女子为师。
子时刚过,院门终于被推开。
裴砚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药。
“怎么还不睡?”
他把药碗搁在案几上。
“军中事务忙,我忘了吩咐人照看你。”
“先把药喝了。”
我看着那碗不再冒热气的药。
想起成婚第一年,我受了风寒怕苦不肯喝药。
裴砚会把蜜饯藏在袖子里,好声好气哄我喝完。
如今药碗放在那里,凉得很快。
连带着他眼底的敷衍,也冰冷刺骨。
我没有动,只抬头看着他。
“裴砚。”
“你还记得我这条腿是怎么废的吗?”
屋内骤然一静,裴砚脸色沉了下来。
他负在背后的手握成拳。
沉默很久,他才冷冷开口。
“过去的事别再提了。”
“对谁都不好。”
“你总拿旧恩来压我,不觉得没意思吗?”
我笑了。
原来我拿命换来的恩情,在他眼里成了压迫他的枷锁。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姜鸢身边的丫鬟连滚带爬扑在门外。
“将军!不好了!”
“小公子夜里闹着要去看马,结果受了惊!”
“姜姑娘为了护着小公子,也摔了一跤,现在正疼得掉眼泪呢!”
裴砚脸色大变,猛地转身。
连案上的药碗差点被衣袖带翻都顾不上,就往外走。
“裴砚!”
我叫住他,声音因疼痛发抖。
“我腿疼得厉害。”
“能不能等太医来了,你再走?”
裴砚的脚步在门槛处顿了顿,没有回头。
“孩子还小,受不了惊吓。”
“姜鸢是客,为了护着知珩受伤,我不能不管。”
“再忍忍,太医晚点自然会来。”
门被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隔绝了我最后一丝期盼。
屋内,那碗药彻底凉透了。
我端起药碗,手腕一翻。
药汁顺着案几流进地上的铜盆。
胸口一阵翻涌,我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半夏。”
我擦干嘴角血迹。
“明**出府一趟。”
“去城南车行问问,哪日有离京的马车。”
“越快越好。”
半夏哭着点头。
第二日清晨,雨停了。
裴砚派亲卫送来一大箱药材。
亲卫站在廊下传话。
“将军说了。”
“拜师宴那日,宾客众多。夫人若身子不好,可以不必出席。”
“免得受了风寒,又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我看着那箱药材,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
他这是在警告我。
不要在拜师宴上闹事,不要扫了姜鸢的兴。
亲卫刚走,裴知珩就从偏院门外的青石路上跑过。
他高高举着一副崭新的护腕,向身边小厮炫耀。
“看!这是姜姨昨夜忍着伤痛给我绣的!”
“我要在拜师宴上,第一个敬姜姨茶!”
他的声音清脆响亮。
我闭上眼,片刻后开口:
“半夏,去把箱子里那套灰色斗篷找出来。”
“该准备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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