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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所料。
我被捞起来了。
躺在病房里,天花板依然白茫茫的。
只不过,现在坐在我旁边的纪清泽,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脏兮兮的少年人了。
他的秘书进来汇报了几个工作,似乎是进度不佳,他按着眉心训斥了几句。
房间门再次被关上。
我看向纪清泽,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几个月来我们的关系有点僵。
他先一步开了口,语气平淡:「岸边湿滑,你太紧张了,一次意外而已,下次要多多出门就好了。」
「在你学会独立生活之前,我不会离开你,好吗?」
只是意外吗?
可那时明明是一个女人推的我。
戴着黑色口罩,看不清脸,只记得她身上的玫瑰香很浓郁。
眼前的弹幕又出现了——
好歹是一个成年人,怎么可能连自己出门都不会?一定要男主手把手教会她怎么吃喝拉撒吗??
谁不知道她的病时好时坏,一要分开就严重,摆明了是装的,要不是她占着纪**的位子不放,男主早就和我们明媚大方的女主姐姐在一起了!
对啊,她自己难道不知道男主不爱她吗?还拖着不肯签离婚协议,现在得到教训了吧?
弹幕滚得很快,我眼睛胀痛,用力摇头。
不再去看。
纪清泽的私人手机里频频来消息,就当他要起身去接电话的时候。
我忽然出声:「如果离婚了,今年的生日还能一起过吗?」
他脚步顿住,回头和我确认:「你想清楚了?」
或许这是我第一次展现出妥协的意思。
他挂断电话,朝我走来,嗓音难得柔和:「我会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和往常一样。」
我定定地看着他:「我是说你的。」
闰年 月 9 日,四年一次。
——他的生日。
他默了会,拒绝得很干脆:「我不过生日。」
见我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他揉了揉我的脑袋,又道:「那天你想见我的话,可以来找我。」
我问:「你那天会在公司吗?」
正说着,他的电话又响起来了,他看了眼腕表,起身道:「说不准。」
「我还有事,你早点睡。」
男人刚转身迈出第一步,西装一角就被我攥住。
他低头,撞进我潮湿的眼睛里。
「已经很晚了,不留下来......休息吗?」
我不敢表现出太多的不舍,故作轻松地朝他笑。
男人喉结轻滚了下,撩开了我额前的碎发:「自己睡,乖。」
明明是在哄人,可额头落下的吻却轻飘飘。
再离开时,步子也没有半分留恋。
我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被子被掐紧,又无力地松开。
眼泪毫无征兆地顺着眼角落下。
这一年,我越来越多疑,常常犯病。
我第一次因为他和秘书之间过近的距离对他大吼大叫时。
他没有安慰我濒临崩溃的情绪。
只是边走边拽领带,极其不耐烦地呵斥道:
「非要我围着一个随时都会发疯的人转,才算不辜负你是吗?」
「我每天早出晚归夜夜加班,回来还要应付你这些莫名其妙的猜测,难道我就不累吗?」
「你能不能替我考虑一下呢?许安知,我纯粹是因为爱才娶你的吗?你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呢?」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这样多的话。
仿佛要把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情绪全都宣泄而出。
我怔怔地看着他。
是啊,我在担心些什么呢。
新鲜感会褪去,爱会变质。
唯独责任永远不会变,愧疚会将他一辈子套牢在我身边。
我应该满意的不是吗?
可为什么眼泪会止不住地掉呢?
门被重重关上。
那时的我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忽然好恨这样敏感的自己。
分别的种子或许很早很早就种下了,只是借着那个契机破土而出而已。
那天后他告诉我,他会用足够长的时间来教我告别。
等我什么时候想通了,便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可长长的十二年的,不管相伴的形式是朋友还是恋人,都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从早餐再也没有他坐在对面,到衣柜里属于他的衣服渐渐减少。
从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他,变成一周里最多只能在别墅撞见他两次,再到我们再也不会同床共枕。
这样温柔又**的方式,在每一天反反复复地折磨着我。
黑暗中,我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给那位年轻的海归心理医生发了消息。
只有三个字——
「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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