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奥古斯特没有钱------------------------------------------，壁炉烧着潮湿木柴，时不时发出噼啪轻响，却驱不散空气里的寒意。，正慢悠悠喝茶，那是个发福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亮。，与破败古堡格格不入，他看见莱恩进来，立刻露出职业化笑容。“啊，奥古斯特少爷。愿光辉之神庇佑您。”。“神要真有空，不如先庇佑一下我的粮仓。”大厅忽然安静，霍尔特低下头，几个仆人差点没绷住表情，**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您真幽默。”，直接坐下。“说吧，欠多少。”。“根据王国法令，奥古斯特领拖欠三年税款，共计——一千九百金镑。另加今年春税三百金镑。以及边境维护费……”
莱恩抬手。“停。”
他听得头疼。
“你直接说结论。”
**官笑容和善。
“月底前若无法缴纳，王国将依法收回部分领地。”
霍尔特脸色微变，莱恩却很平静，因为他早猜到了，这世界没有慈善机构，贵族一旦没价值，就会被迅速吃掉，**官继续道：“不过，您其实还有别的选择。”莱恩眯起眼。
“比如？”
“联姻。”
**官笑着放下茶杯。“南方的卡佩家族愿意接手奥古斯特领。只要您迎娶他们家的小姐，债务自然能解决。”
霍尔特脸色彻底沉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卡佩家族那个女儿已经四十多岁，而且前后死了三任丈夫，外面甚至传她精神不太正常。
莱恩沉默两秒。忽然问：“嫁过去以后，我还能活几年？”
**官干笑一声。“您说笑了。”
莱恩叹了口气。看来确实活不了太久。”
——
送走**官后，大厅气氛压抑得厉害。霍尔特低声道：“少爷，我们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莱恩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今天难得有太阳，可领地依旧灰扑扑的。像没有颜色。
“领地一年税收多少？”
霍尔特回答：“正常年份，大概四百金镑。现在呢？不到一百。”
莱恩揉了揉眉心，也就是说，哪怕****，也根本还不上债，这已经不是经营问题了，是单纯等死。
艾琳刚好从门外进来。“听说王国来人了？”莱恩嗯了一声。“准备把我卖了抵债。”
艾琳愣了愣，随即皱眉。“你答应了？没有。为什么？”
莱恩奇怪地看她。“我像那么想不开的人？”艾琳居然认真思考了两秒。“有点像。”
莱恩：“……”
——
傍晚。
莱恩一个人在领地闲逛，他其实很少认真看这里，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奥古斯特领比想象中还破。
路边房屋漏风，很多孩子没有鞋，几个老人正坐在墙边晒太阳，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树皮，有人看见莱恩，会下意识低头。
也有人偷偷打量他，莱恩走到河边时，看见几个女人正在洗衣服。
河水冰冷，她们的手都冻得通红，其中一个小孩坐在石头上发呆，肚子饿得咕咕叫，却没有哭，莱恩站了一会。
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其实不是个多善良的人，前世遇见乞丐，也只是偶尔扫码几块钱，因为大多数时候，人连自己的生活都顾不过来。
可现在，这些人就在他眼前。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没法装看不见。
——
回古堡路上，莱恩忽然听见铁匠铺方向传来争吵。“求求你，再宽限几天……我儿子病了……我真的会还钱……”一个瘦弱男人跪在地上，对面站着两个穿灰袍的人，胸口印着金色太阳纹章。
教会的人，其中一人冷漠道：“借贷契约已经到期。如果无法偿还，就按规定处理。”
男人脸色惨白，“可、可我只是借了两袋麦子……”
灰袍人平静道：“利息也是神圣契约的一部分。”莱恩皱起眉。“他们干什么？”旁边围观的人低声回答：“教会放贷。还不上，就得去教堂做苦工。很多人一辈子都还不完。”
莱恩忽然笑了，气笑的，***放到异世界来了是吧，灰袍人这时也注意到了莱恩，立刻微微行礼。
“愿神光照耀您，领主大人。”
莱恩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欠多少？”
“九枚银币。”
莱恩沉默，九枚银币，甚至不够贵族一顿酒钱。可对普通人来说，却像山一样。
灰袍人继续道：“这是教会事务，希望您不要干涉。”
莱恩看着他们。忽然问：“神很缺钱吗？”
空气瞬间安静，周围人脸色全变了，灰袍人的笑容也慢慢消失。
“领主大人。”
“请注意您的言辞。”
莱恩却已经转身。“霍尔特。”
“在。”
“把钱给他。”
霍尔特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灰袍人脸色难看。
“您这是在破坏教会秩序。”
莱恩头也不回。
“那就让你们神自己来找我。”
风吹过长街，周围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怔怔看着那个年轻领主的背影。
像第一次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