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平静道：“那就当我自私吧。”
说完，她挂断电话。
电话很快又打来。
她直接静音。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声音：“战况激烈。”
林见月转头，看见裴砚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瓶水。
她皱眉：“你偷听？”
裴砚：“你声音不小。”
林见月：“……”
刚才她母亲声音确实不小。
裴砚看了眼她不断震动的手机：“你家里不同意你考京大？”
“显而易见。”
“准备怎么办？”
林见月看向他：“关你什么事？”
裴砚拧开瓶盖：“只是确认竞争对手会不会半路退赛。”
林见月冷笑：“放心，你退了我都不会退。”
裴砚点头：“那就好。”
林见月刚想走，裴砚忽然把一张纸递给她。
她低头一看，是科技创新赛近五年获奖项目清单。
上面用黑笔标了很多重点。
林见月抬头：“什么意思？”
“你今天的方向，想做成，先看这些。”
林见月没接：“你这么好心？”
裴砚：“不算好心。”
“那算什么？”
“怕你太弱，赢起来没意思。”
林见月：“……”
她一把抽过那张纸。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自己。”
裴砚淡淡道：“不客气。”
林见月低头扫了一眼。
不得不承认，这张资料很有价值。
裴砚筛出来的案例，几乎全是未来会被高校和评委偏爱的方向：低成本硬件、教育公平、算法推荐、公益商业化。
林见月心里有了判断。
裴砚确实想赢她。
但他不想靠信息差碾压。
他要的是她追上来，然后正面赢。
骄傲得很讨厌。
但也比许晴那种背后偷东西的人强。
林见月把纸折好放进书包：“资料我收了。”
裴砚挑眉：“不怕欠我人情？”
“怕。”林见月说，“所以我会还。”
“怎么还？”
林见月抬头看他：“前世2016年，你是不是投过一个在线题库项目？”
裴砚眼神微变。
林见月继续道：“别投。团队核心成员会在第二轮融资前带代码跳槽，项目半年后死掉。”
裴砚握着水瓶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信息，只有他前世自己知道。
那是他创业初期踩的第一个坑。
亏的钱不算最多，但让他第一次被裴明远插手公司事务。
也正是从那以后，他一步步落进裴家的控制。
裴砚看向林见月的眼神终于认真了些。
“你怎么知道？”
“新闻看过一点。”林见月淡淡道，“加上后来行业里传得不难听。”
其实她前世无意间看过一篇深度报道，里面提到裴砚入狱前的几次关键转折。
她记性好，尤其对那些“如果当年没走错这一步”的故事印象深。
裴砚沉默了片刻：“这条信息，价值比我的资料高。”
林见月点头：“所以你欠我。”
裴砚看着她，忽然笑了。
“林见月，你算得很清。”
“当然。”她背好书包，“我上辈子就是算得不够清，才亏到死。”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玩笑。
过了一会儿，裴砚说：“明天开始，早自习前半小时，我在图书馆。”
林见月警惕：“干什么？”
“刷题。”
“你通知我？”
“是提醒你。”裴砚语气很淡，“别输在起床上。”
林见月：“……”
她深吸一口气。
“几点？”
“四点五十。”
林见月：“你有病？”
裴砚：“你可以不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见月盯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林见月的闹钟响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时，身体还残留着高中生独有的疲惫。
屋外一片漆黑。
母亲昨晚骂了她很久，父亲也说她“不懂事”，弟弟在旁边阴阳怪气：“姐，你考京大？你别吹牛了。”
林见月一句都没回。
她只是把房门反锁，整理竞赛资料到凌晨一点。
然后睡了三个半小时。
换成前世，她一定会被内耗折磨得睡不着。
这一世，她不浪费情绪。
四点五十，她准时出现在学校图书馆门口。
裴砚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摊着一套物理竞赛题，旁边还有一杯黑咖啡。
看见她，他抬了下眼。
“迟到两分钟。”
林见月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