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场蹲着。等位的间隙我就看书。
四年。
数学分析，高等代数，概率论与数理统计。三本大学数学核心教材，我在折叠凳上啃完了。
这道题值十四分。
往年全省能做对的不超过三百人。
我能拿满分。
笔尖在试卷上流畅地滑动。
没有犹豫，没有控制。没有"差不多就行"。没有"别考太高"。
每一个步骤精确到最后一个等号。
这些答案是我秦策的。
不是替裴姝定做的。不是被压缩到"安全区间"的。
是我一生的真实水平。
写完最后一行解答过程，我放下笔。
抬头看了一眼考场的石英钟。
还剩十一分钟。
试卷上所有题目都已经写满。选择题十二道全部答完，后面的大题写得密密实实。
我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没有纰漏。
然后我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桌角那副扣着的眼镜上。
安安静静。
三百米外的裴姝，这会儿应该已经不安静了。
——
安城一中第三考场。**排靠窗。
裴姝坐在那里，指甲在桌面上刮出了三道白印。
她面前的数学试卷上，选择题十二道只填了两个——是蒙的。大题区域全是空白。
右手边的草稿纸被揉成了一团又一团，在女生里格外显眼。
她的接收镜片在二十三分钟前突然黑屏。
一开始她以为是信号干扰。她用小指指甲轻轻敲了敲右侧镜腿——这是她爸教她的"重启"手势。
没反应。
她把眼镜摘下来，用校服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黑的。
什么都没有。
她的后背开始出汗。校服贴在肩胛骨上，又冷又黏。
她死死盯着面前的试卷，视线却是虚的。
第一道大题。三角函数。
公式。sin2α等于什么。
她拿起笔，写了一个"sin"。
然后停住了。
她想不起来。
从高一开始，她的每一次**都是"安排好的"。学校里的月考、期中考、模拟考——她爸花钱买通了年级组的老师，提前拿到答案，再由助教帮她"辅导复习"。
实际上就是考前一天把标准答案抄一遍，背一遍。第二天进考场默写。
准确率不算高——毕竟有些答案她连题意都读不懂——但保持在班级中上游没问题。
至于高考，更简单。不用背。秦策会替她写。
三年来，她翻过的教辅资料总共不超过十页。
她真正花时间研究的，是表演班的考前培训。朗诵、形体、台词、小品。这些才是她的人生规划。
高考？不过是一个需要"搞定"的流程。
她爸搞定了。
可现在——
这个流程崩了。
裴姝咬着笔帽，牙齿在塑料上磕出细碎的声音。她环顾考场，前后左右的考生全在埋头苦写。监考老师站在讲台旁边，翻着一本杂志。
没有人能帮她。
距离**结束还有九分钟的时候，她往选择题剩余的十个空格里填满了*。
大题继续空着。
铃响了。
监考老师开始收卷。
裴姝看着自己的试卷被抽走，胃里翻上来一股酸水，她用手背压住嘴唇，把那口液体咽了回去。
——
上辈子的高考结束后，裴姝的总分是620。
数学127。语文119。英语131。理综243。
完美地挤进了******表演系的录取线。
那年九月，她拎着两个LV旅行箱飞去了北京。
而我——我连分数都没查过。
因为不需要。
裴正荣在出分当天就来了我家。
他坐在我们出租屋里唯一一把能坐人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了看四面漏风的墙壁和发霉的天花板，皱了一下鼻子。
"小策。你不用上大学了。"
他说得很平淡。
"跟着姝姝去北京。做她的生活助理。我给你开五千块一个月的工资。吃住全包。"
五千块，在2024年的安城，不算多。但对我妈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
她当时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沾着洗碗的泡沫。听到"五千块"和"吃住全包"的时候，她的眼睛发亮。
"裴总，这……这太好了。策儿，快谢谢裴总。"
我张了张嘴。
想说——我的分数应该能上重点大学。
但裴正荣抢先开了口。
"小策。我跟你说句实话。你模考成绩一般，上个二本也是混日子。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