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经地义。"
那天晚上回到员工宿舍，我在洗手间里干呕了二十分钟。不是因为吃坏了东西。是胃在痉挛，在绞。是身体对十年屈辱做出的迟到反应。
——
这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此刻我十八岁。
坐在高考考场。数学科。还剩四十六分钟。
我拿起那副眼镜，翻过来。
右镜腿，第二颗螺丝下方。
有一个针尖大的孔。
对着光看能看到一点反光——CMOS芯片的表面。
*****。
此时此刻，这颗摄像头正在工作。它把我书桌上方的画面——也就是我的试卷——通过2.4GHz无线信号，传输到三百米外另一间考场里。
那间考场里坐着裴姝。
她戴着另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内侧嵌了一块微型OLED显示屏。
我写什么，她看什么。
我答A，她填A。
我证明完最后一步，她原封不动地抄在自己的试卷上。
裴家花了四十万。买通了排考位的人，把我和裴姝安排在同一个考点、相邻的考场。又找人定制了这套传输设备。
四十万。
买断我整个人生。
上辈子，我一个字都不知道。
这辈子就不一样了。
我把眼镜翻过来。
镜面朝下，稳稳扣在桌面上。
摄像头对着木头纹路。
传输过去的画面：一片死黑。
什么都拍不到。
三百米外的裴姝，接收镜片上此刻应该只剩一团漆黑。
我没戴眼镜，捏了捏鼻梁。
上辈子度数一百五。看远处有点模糊，但看近处——看桌上的试卷——清清楚楚。
裴正荣那么精明的人，恐怕没考虑过这个细节。
我拿起笔。
看向试卷。
第三道大题。函数与导数综合。
上辈子写到第二步就停了。不是不会做。是裴正荣提前交代过的。
那是高考前两天的晚上。他叫我去裴家书房。
"小策，**的时候记住——选择题可以全对，大题别做太深。数学考120到130之间就行。总分控制在600到625。太高了会引起注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眼皮都没抬。
"姝姝上**只需要610。你替她把分数线够上就行了。别太出风头。"
我站在他的红木书桌对面，点了点头。
"裴伯伯，我明白。"
明白。
三年了。我一直很"明白"。
高一入学摸底考。我考了年级十七。
当天晚上裴正荣的电话就打到我妈手机上。
"芳姐，小策考得太好了。以后让他收敛一点。姝姝在你们学校隔壁读私立，成绩要是差太多——你懂的。"
我妈挂了电话，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
"策儿。裴家供你上学，给妈工作。你不能——你得听裴总的话。考差一点，别让裴总不高兴。"
从那以后，我每次模考都精确控制分数。
数学105到118。语文90到105。英语100到112。理综198到225。
总分520到560。
年级排名：150到230之间。
三年。
我装了三年的"中游偏上"。
装得我自己都快忘了真实水平是多少。
但有一件事我没忘。
高二那年。省物理竞赛。我没跟任何人说，用学校教务系统的个人端口偷偷报了名。
独自一个人坐大巴去省城，考了一天。
省一等奖。
奖状邮回学校。班主任都愣了——这小子平时物理考七十几分啊。
然后那张奖状被我妈看到了。
当天傍晚，裴正荣来了。
他没发脾气。他一向不当面发脾气。
他笑着收走了奖状，拍拍我的肩膀。
"小策，这种小比赛以后别浪费时间了。好好帮姝姝准备高考才是正事。"
第二天早上，我妈哭了一场。
"策儿，你怎么不听话呢？裴总那么照顾我们，你不能惹他不高兴啊……"
我没再参加任何竞赛。
那张省一等奖的证书，大概还压在裴家书房的某个抽屉底下。
——
此刻我十八岁。坐在考场里。手握着笔。
那些记忆在胸口翻涌，烫得发疼。
但我的手已经不抖了。
函数与导数综合。
第三步，换元。**步，构造不等式。第五步，放缩求解。
上辈子没机会上大学。但跟着裴姝在剧组里的空闲时间多得是。
她拍戏的时候我在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