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家灭门那年，我十五岁。
剪断长发，裹平胸口，做了三年纨绔少爷。
直到那晚喝高了，把全城最不能惹的人绑回了房。
他低吼："都是男子……你让我怎么办。"
我歪头笑了。
谁告诉你，小爷是男的？
第一章
凉州城谁人不知沈三少爷。
斗鸡走狗，流连酒肆，银子撒出去跟不要钱似的。
整条涌金街的商铺有一半挂着"沈记"的牌匾，可这位沈三少爷偏偏对生意一窍不通，张嘴闭嘴就是"赚钱的事别烦小爷，小爷今儿要喝酒"。
大伙背地里摇头——沈家老爷子当年走南闯北攒下的家业，迟早败在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手里。
我坐在醉月楼二层雅座，脚搁在紫檀木桌案上，手里的青瓷酒杯转了三圈。
酒是凉州最烈的烧刀子，入喉像吞了一把火炭，从嗓子一路烧到胃里。
楼下人声鼎沸，筛子掷得骨碌碌响，有人输红了眼拍桌子骂娘，有人赢了钱搂着卖唱女哈哈大笑。
阿青站在我身后，一声不吭地给我续酒。
她比我大两岁，跟了我三年，从尸堆里一起爬出来的交情。
此刻她穿一身灰扑扑的小厮衣裳，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警觉的眼。
"少爷，够了。"她压低声音。
我抬手，酒杯停在半空。
不是因为她的话。
是因为——我看见了那个人。
二楼回廊对面的角落，坐着一个男人。
白衣如雪，背脊挺得像一柄出鞘的长剑。
他侧脸对着灯火，轮廓干净得像刀削斧凿——眉骨高而锋利，鼻梁笔直，下颌的线条利落收紧。
醉月楼的灯笼是暖**的，光打在他脸上，他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浑身上下都在拒绝这个嘈杂的人间。
我的酒杯"吧嗒"一声放回桌上。
阿青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变了。
"少爷——"
"阿青。"
"……在。"
"你看见没有？"
"少爷，咱们今日出来是办正事——"
"那个人。"我的舌头有点大了，伸手朝那个方向指了指，"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阿青深吸一口气，我清楚地听到她牙齿咬紧的声音。
我不管她。
我端起酒壶直接往嘴里灌。
烧刀子辣得我眼眶发热，胃里翻江倒海，可我的视线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死死黏在那个白衣男人身上。
他好像察觉了什么，微微转头。
那双眼睛——
我的天。
那是一双极深的眼睛，像是凉州城外冬天的湖水，表面结着冰，冰面之下是看不见底的暗涌。
他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眉峰微挑，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野猫。
然后就移开了。
这一眼，把我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崩断了。
我"嘭"地站起来。
椅子向后一倒，摔在地上的声响引来满楼的注目。
"嘿！兄弟们！"
我身后跟着的四个护卫同时紧张起来。他们是我暗中培养的死士，个个以一当十，但此刻全都露出了一种"少爷又要干什么"的痛苦表情。
我拍着桌子，指着对面那个白衣男人，舌头打着卷——
"把那个美人……绑了！送到小爷房里来！"
整个醉月楼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锅。
"沈三少爷疯了！"
"那谁啊？看着不好惹啊……"
"嗨，沈三少爷什么时候怕过事儿？上回他把知府家的花园拆了一半！"
阿青死死扯着我的袖子："少爷！那人来路不明，身上带着刀，不能——"
我把她的手一拂，醉眼朦胧地笑了。
"小爷我……要好好疼疼他！去！"
四名护卫面面相觑。
但他们知道——沈三少爷的命令，不论多离谱，执行就是了。
因为这位少爷的"离谱"背后，从来都不是真的离谱。
只是今晚，我好像确实是真喝多了。
——
事情的发展比我预想的顺利。
也比我预想的离谱。
那白衣男人被四个护卫"请"回了我在醉月楼包下的上房。
我说"请"，是因为他没怎么反抗。
这让我在醉意中模模糊糊地觉得不对——四个护卫虽然是好手，但这男人腰间那柄窄刀绝非装饰品。他走路的步伐，重心低而稳，是练家子的底子。
他不是打不过。
他是没有打。
我没来得及深想这件事。
因为我推**门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