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那天，我的婚车是借来的五菱宏光，老婆穿着三十块钱的婚纱，笑得比谁都开心。
七年后的深夜，我开着迈**停在曾经租住的城中村路口，副驾上坐着穿高定礼服的她，她问我怎么哭了。
我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那碗泡面，她把仅有的火腿肠夹给我，自己喝汤的样子。
1.
我叫许珩。
二十五岁那年，我一无所有。
没房没车没存款，连请亲戚朋友吃顿饭的钱都拿不出来。但我娶了周砚，全村最漂亮的姑娘。
所有人都说我癞蛤蟆吃了天鹅肉。
她爸妈气得没参加婚礼。
她弟弟专门从外地赶回来，堵在门口骂了我三个小时。
周砚就站在我身边，一句话没说，等我被骂完了，她拉着我的手从后门走出去。
那天婚车是我找修车厂朋友借的五菱宏光，后视镜用胶带缠着，开起来整个车都在抖。
周砚穿着**买的婚纱，三十九块九包邮，头纱是她自己缝的，歪歪扭扭的针脚。
她坐在副驾上，把手伸出窗外，让风灌满袖子。
许珩，她说，以后我们会开上奔驰的。
我说嗯。
她又说，奔驰不行，宝马也行。
我说好。
她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宝马不行，我们把五菱开烂也行。
我没忍住笑了。
她就是有这种本事，把最苦的日子说得像糖一样甜。
婚后我们租在城中村，三百块一个月，单间，没有空调，厕所公用，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
周砚花了两天时间，用旧报纸把墙糊了一遍，又从二手市场淘了个布衣柜和一张桌子。
她说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家，要像个样子。
我在工地上搬砖，一天一百二。
她在超市收银，一月两千三。
我们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她给我煮白粥配榨菜，自己就着咸菜喝粥汤。
有一次我发高烧，烧到四十度，她背着我去诊所，打完点滴回来已经半夜了。
她给我煮了碗泡面，在里面加了一根火腿肠。
我让她吃，她说不饿。
我睡着后迷迷糊糊醒了，看见她蹲在灶台边，用锅里的面汤泡着吃剩下的馒头。
我沒出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湿了一**。
那年我发誓，这辈子不能让这个女人再吃一口苦。
但不是发誓就有用的。
我在工地上干了三个月，包工头跑路了，欠了我九千多块钱。
我去找他要，被他手下的人推倒在地，膝盖磕在水泥地上，肿了半个月。
周砚回来看到我腿上的伤，什么都没问，去药店买了红花油给我揉。
****掉眼泪了。
我说别哭，我再找活干。
她说我不是哭你沒要到钱，我是哭你膝盖摔成这样还去挤公交车。
我这才想起来，公交车上一路站着，膝盖疼得直发抖，我一直咬着牙沒吭声。
她說，许珩，你疼就告诉我，别一个人扛。
后来我去跑外卖，风里来雨里去，一天跑十四五个小时。
那个夏天特别热，地表温度四十多度，我骑着小电驴满城跑，后背晒脱了一层皮。
周砚给我买了个冰丝袖套，每天在我包里塞一瓶冰冻的绿豆汤。
有一次我送餐到个高档小区，电梯要刷卡，我爬了***楼，到了客户还要投诉我超时。
我在楼道里站了两分钟，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单被扣了五块钱。
五块钱，够周砚买一顿菜了。
我下楼的时候腿发软，坐在台阶上喘气。
一辆奔驰从地库里开出来，车窗摇下来，是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副驾上坐着个妆容精致的姑娘。
那一刻我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不是嫉妒，不是恨。
我就是突然很想周砚，想立刻见到她。
那天我提前收了工，去菜市场买了条鱼，回家给她做了顿红烧鱼。
她下班回来看到桌上的菜，愣了一下，问我今天什么日子。
我说没什么日子，就是想给你做顿饭。
她坐下来吃了一口鱼，说你今天受委屈了。
我嘴硬说没有。
她说你每次受委屈就会给我做吃的。
我没接话。
她放下筷子，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
许珩，她说，我们会好起来的。
我点点头。
你信我，她说。
我信你。
那时候我不知道，她为了补贴家用，每天下班后去夜市摆地摊卖袜子，被**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