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悠悠地说，“我还以为是看错了。”
她看着厉承爵。
厉承爵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妈，这件事我应该提前跟您和爸商量。”
“是应该。”林婉清说，“但你选择了在直播里说。”
空气安静了一秒。
苏糯糯想说话，苏棠在桌下踩了她一脚。
“不过——”林婉清话锋一转，笑了，“你说都说了，我总不能让你收回来。”
厉承爵微微低头。“谢谢妈。”
“别谢。”林婉清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我就问你一句——接下来怎么打算？”
厉承爵看了苏糯糯一眼。
“公开之后，糯言会受到更多关注。我会让团队配合糯言的节奏，但不会干涉她的工作。”
“我问的不是工作。”林婉清放下杯子，“我问的是你们俩。”
餐桌上又安静了。
苏远山在夹菜，像是没在听。苏棠在看手机，但耳朵竖着。
苏糯糯的心跳加速了。
“慢慢来。”厉承爵说。
“慢到什么时候？”林婉清问。
厉承爵想了想。
“等她准备好。”
林婉清看着他，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她笑了。
“行。吃饭吧。”
苏糯糯松了一口气。
但她总觉得，**和厉承爵之间，刚才那几句对话，不只是在说“公开后怎么打算”。
好像还有别的意思。
她没听懂。
吃完饭，苏棠被林婉清叫去洗碗。
苏糯糯想帮忙，被推出来了——“你去陪小厉坐坐。”
客厅里，苏远山和厉承爵在下棋。还是那盘残局，上次没下完的。
苏糯糯坐在旁边刷手机，偶尔看一眼——看不懂。
但今天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爸落子的时候，嘴角是往上弯的。
不是那种“我要赢了”的笑。
是那种“我看看你这小子这步怎么走”的笑。
“小厉，这步你打算怎么走？”苏远山问。
厉承爵盯着棋盘，想了大概五秒钟，落子。
苏远山看了一眼，笑了。
“不错。这步走得稳。”
苏糯糯看着棋盘，看不出哪里“不错”。
但她注意到她爸的表情——那不是教学生的表情，也不是欣赏晚辈的表情。
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看到另一个小谋深算的人下了一步好棋时的表情。
她忽然有个念头：她爸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什么？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苏糯糯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盏一盏掠过的路灯。
“厉承爵。”
“嗯。”
“你跟我爸在书房聊了什么？”
“下棋。”
“就下棋？”
沉默了两秒。
“还聊了糯言。”他说。
“聊糯言什么？”
“月营收。”
苏糯糯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糯言的月营收？”
“你上个月跟我提过一句。”
“我说过吗？”
“你说‘这个月终于破七位数了’。”他顿了顿，“你在饭桌上跟妈说的。”
苏糯糯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
但那是在**问她“工作室怎么样”的时候，她顺口说了一句。
她记得厉承爵当时在帮苏棠端菜，不在场。
“你听到了？”
“嗯。”
苏糯糯沉默了。
这个男人，什么都能听到。什么都能记住。
“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在我爸妈面前是装的吗？”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哪方面？”
“所有方面。”苏糯糯说。
她顿了一下。
“你会下棋，你说‘会一点’——你那叫会一点？你就是故意赢我爸的，对不对？还有上次我妈说想种花，你第二天就找人把后院翻了一遍。前年我爸住院，你每天去送饭——”
她停了一下。
“你不在。”厉承爵接过话。
“什么？”
“**住院那段时间，你在外地出差。”他说，“你不在。没人看我演。”
苏糯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说得对。
她不在。
所以那是真的。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还有呢？”苏糯糯问。
“还有什么？”
“你在我面前——是装的吗？”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厉承爵没看她，看着前面的路。
但他的声音低下来。
“在你面前的才是装的。”
苏糯糯心跳漏了一拍。
“你装了……什么？”
他没回答。
车停在厉家门口。
“晚安，苏糯糯。”
他推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