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节：二十号的秘密
每个月二十号，我都会在早上八点准时醒来。
不因为闹钟，因为身体已经形成了生物钟。我睁开眼睛，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卫生间，而是拿起床头的手机，打开银行APP。那个推送通知会准时弹出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拍一下我的肩膀。
我从来没有习惯过这件事。
我第一次看到那笔钱的时候，以为银行系统出了故障。那是五年前，我刚从上一家公司离职，入职现在这家广告公司不到三个月。月薪从八千涨到一万二，房租两千五，剩下的勉强够吃饭。我甚至还在用那部屏幕碎了一个角的红米手机。
二十号那天中午，我用支付宝还花呗，发现余额不对劲。多出了三万八千多块。
我查了交易记录，看到一笔“他行转账”进入我的储蓄卡，金额是38,742.17元。备注栏写着两个字：分红。
我以为是公司发的奖金，问财务总监，她说没有。问银行，**说转账方信息合规，无法查询更多。报警，接警的**说金额不够立案，让我自己联系收款行。我跑到开户行柜台，工作人员查了系统，说转账方账户是一个叫“顾远山”的基金账户。
顾远山是我父亲的名字。他在我十岁那年因工厂事故去世，已经过了二十二年。
“这不可能，我父亲已经去世了。”我当时的声调一定很高，因为旁边排队的人都转过头来看我。
柜员又敲了几下键盘，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先生，这个账户是正常状态，而且转账记录真实有效。开户时间是1997年，用的是一代***。如果您有异议，建议您联系开户行，在**。”
我请了假，坐**去了一趟**。开户行在福田区，一家不大的支行。我排了一个小时的队，把***和父亲的死亡证明递进柜台。
柜员看了很久，叫来了经理。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说话很慢。
“顾先生，这个账户目前的实际控制人不是您的父亲。基金账户的开户人确实是他，但在他去世后，账户的管理权转移到了一个信托机构。我们现在能查到的信息是：该信托机构每月20日向您名下的***进行定向转账。至于信托机构的委托人是谁，我们需要您提供法律文件才能告知。”
“什么法律文件？”
“证明您是顾远山唯一合法继承人的公证书，以及**的调查令。”
我那时连公证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我只能回到出租屋，翻出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个旧皮箱。
箱子是黑色的，皮质已经剥落，扣锁生锈。我小时候见过它被放在衣柜顶上，但从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父亲去世后，母亲把它收了起来，从未打开。后来母亲改嫁，去了外地，这个箱子就留给了我。
我用螺丝刀撬开了锁。
里面没有钱，没有存折，没有房产证。只有几样东西：一本发黄的相册（大多是父亲年轻时的照片，站在工厂车间的机器前，穿着蓝色工装）、一本存折（余额187.3元，开户行***银行，1996年开户）、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信是写给我的。字迹工整，是那种老派钢笔字的写法，一笔一划都不敷衍。
“小衍：爸爸没本事，没给你留下什么。但爸爸做了一件大事，也许你以后会知道。记住，不要急着花不属于你的钱，等你真正懂了，再用。爸爸 顾远山。2001年3月。”
纸已经泛黄发脆，我不敢用力捏。父亲写这封信的时候，我九岁。他去世前一年。
我把信折好，压进一本厚书里。然后打开手机，查了一下“顾远山”相关的信息。搜索引擎只返回几条老新闻，其中一条是：“深市第二轧钢厂发生安全事故，一死三伤”。时间是2002年6月，与我记忆中的父亲去世时间吻合。新闻里没提死者名字。
这就是父亲的全部？一个死于车间事故的普通工人？那他为什么能留下一笔信托基金？为什么每个月给我打钱？
我从那天起，开始了漫长的调查。
第2节：不敢花的钱
五年了。
我每个月收到的那笔钱，金额从来不固定。有时几千，有时二十多万。我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