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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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零
凌晨一点十七分，整栋写字楼只剩下十七层还亮着灯。
我盯着屏幕上的代码，眼皮已经跳了三个小时。跳得我心烦，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可项目明天就要上线，测试还有八个*ug没修，我没时间管眼皮在抽什么风。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隔壁工位的赵哥打着哈欠递了杯咖啡过来：“小江，差不多得了，剩下的明天再弄。”
我接过来灌了一口，苦得舌头发麻：“你先走吧，我把这个模块跑完。”
“行，你别熬太晚。”赵哥拍了拍我的肩膀，拎起包往电梯走。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手里的咖啡差点泼在键盘上。
赵哥头顶悬浮着一串数字，血红色，像用刀刻在空气里。
57年。
那是我三年前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时，从他头上读到的数字。之后每次见他，都是这个数字，没变过。我早习惯了，甚至都快忘记自己能看到这种不正常的东西。
可今天不一样。
那串数字正在暴跌。
57年，42年，11年，3年——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数字还在往下掉。就像有人在倒计时，不，是在加速倒计时。每眨一次眼，数字就跳一大截，快得我心脏都跟着抽。
然后它停了。
3秒。
赵哥的头顶上，只剩下三个跳动的大字：三秒。
我吼了一声：“赵哥！”
他转过头，一脸茫然：“咋了？”
我冲过去，想拉他往外跑。手伸出去的瞬间，穿过了他的胳膊。
像穿过一团空气。
我愣住了，又抓了一次。还是穿过去了。我的手能碰到键盘，能碰到杯子，能碰到我自己，就是碰不到赵哥。好像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或者我不在。
赵哥看我脸色不对，皱眉问：“小江？你没事吧？”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
头顶的数字跳到了二。
天花板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像有什么东西松了。我抬头，看见一盏日光灯管的固定卡扣正在缓缓脱落。
一。
灯管脱落，垂直坠落。
那个过程在我眼里像慢动作，可我的身体根本动不了。我想喊，想伸手，想推开他——可我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灯管精准地穿透了赵哥的头颅。
没有血，没有声音。
他就那么站着，瞳孔已经涣散，头顶的数字变成了一行灰白色的字。
死亡。
我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赵哥的身体还站着，保持着刚才转头看我的姿势。过了大概三秒，才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脑袋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血终于流出来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手抖得厉害，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试了三次才成功。
不能待在这里。
我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跑，马上跑，离开这个地方。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赵哥为什么会死，我只知道一件事——我能看到别人的死亡，***都做不了。
我碰不到快要死的人。
这个认知比赵哥的死更让我崩溃。
跌跌撞撞跑进走廊，鞋底在地板上打滑，差点摔了一跤。我扶着墙往电梯口冲，经过走廊中间的全身镜时，余光扫到了什么东西。
我停下了。
镜子里的我，脸色白得像鬼，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睛红得吓人。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头顶的数字。
00:00:00
归零。
我的倒计时已经归零了。
可我还没死。
我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盯着头顶那串零。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又闭眼再睁开，来来回回看了五六次。
数字没有变。
00:00:00
每一秒都在跳动，却永远停在零点。像一块已经走到尽头的表，秒针还在努力往前拨，可永远不会再前进一格。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温度。有脉搏。心跳快得像擂鼓。
还活着。
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我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条细长的裂纹，从耳根一直延伸到锁骨，像被刀划开的口子。
不是伤口。
我能感觉到，裂痕里面有东西。在动。
我低下头，想看清那到底是什么。裂痕的边缘，有黑色的雾气在往外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