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着我继续跪。
"世子说了，不到山顶不许停。"
有一段路我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是被人拖着上去的。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攥着一道黄纸符。
平安符。
山脚下沈砚之等在那里。
我从台阶最后一级滚下来，整个人摔在他面前。
他弯腰把我扶起来，抱进怀里。
"受苦了。你放心，就算我娶了林知薇，我的心里也只有你。"
我抓着那道平安符，怎么都笑不出来。
三天前这话说出来我也许还信。
现在只觉得恶心。
"符给你了。放我走吧。"
沈砚之没说话。
他把我抱上马，又带回了那间锁了门的宅院。
"阿棠，别任性了。明天我成婚，知薇答应了，日后你继续住在这院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临走前，回过头叮嘱了一句。
"明日安宁郡主也许会来观礼。你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别惹事。"
我趴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走后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我听见了窗外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不是周嬷嬷。
是另一个人。
声音陌生，轻而急。
"这条河我巡了三年，今天头一次见五色莲灯。去回禀殿下，查清楚莲灯是谁放的。"

那日夜里，我撑着酸痛的身子爬到窗边。
透过木条的缝隙，我看见了河面上漂着的莲灯。
五盏，五种颜色，在碧水上打着旋。
林知薇果然叫人放了。
她不知道那些灯是什么意思。
可我知道。
我靠着墙，三年来第一次笑了。
从前离开王府那日，父亲追出了城门。
他没拦我，只说了一句话。
"棠儿，你想走便走。但记住，不管你到了哪里，只要在水上放了五色莲灯，我就来接你。"
父亲的暗卫散在每座城每条河。
三年来他们从未停止过寻找。
五色莲灯一出现，靖王府的人不会认不出来。
天色快亮的时候，我听到院墙外有轻微的响动。
有人翻过了墙。
一个黑衣人落在院中，对我单膝跪下。
"属下奉靖王之命**各州河道，今日在城南河上发现五色莲灯。敢问姑娘……"
他抬头看见我的脸，整个人定住了。
"郡……郡主？"
我点了下头。
他的嘴唇在发抖。
"属下等了三年。殿下……殿下他一直在找您。"
我按着还在痛的小腹，声音很轻。
"告诉我父亲，我在城南宅院，安远侯世子囚我在此。"
"他明日大婚。"
"让父亲来。"
那暗卫叩了个头，**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靠着窗沿，闭上眼睛。
沈砚之，你以为我是种田的村妇。
你烧了我的家，杀了我的孩子，灌了我绝子的药，逼我爬了千级石阶替你的新妇求平安。
明天，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大婚当日，安远侯府红绸高挂，灯笼从前院排到后巷。
满上京有头有脸的人家都送了贺礼。
沈砚之一身大红喜服，与林知薇并肩站在正堂前。
鸾凤步摇簪在林知薇发间。
她面带笑意，仪态端庄。
满座宾客举杯相贺。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赞礼官唱过了天地父母，正要行拜堂礼。
"一拜……"
话音未落。
府门外传来一声通禀，声震整座前院。
"靖王殿下驾到！"

安远侯府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四列甲卫自门外鱼贯而入，玄甲锃亮，佩刀在腰，靴底踩着红毡一步不停。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着蟒纹墨袍，腰束紫金带，面容冷沉，步伐不疾不徐。
靖王顾衡。
满堂宾客的酒杯还端在半空。
有人认出了他的脸，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沈砚之握着林知薇的手，脸色白了一瞬。
赞礼官的嗓子卡在了半截，"一拜"两个字堵在嘴里再没下文。
顾衡在正堂中间站定，目光扫了一圈。
"沈家世子何在。"
沈砚之松开林知薇的手，上前一步。
"靖王殿下亲临，侯府蓬荜生辉……"
"我问你。"顾衡打断了他。
"城南那处宅院，关着一个女子。三年未见天日，落了胎，灌了绝子药，拖着一身血替你的新妇爬了千级石阶。"
"那个女子，是我的女儿。"
满座皆静。
林知薇身子一歪，差点没站住。
沈砚之张了张嘴，半个字说不出来。
"带郡主出来。"
甲卫让开一条路。
两个侍女搀着一个人从府门外走了进来。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