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宏声音发虚。
"您真的醒了？这简直是奇迹，医生都说……"
"我问你。"
我打断他，手指着他的脸。
"刚才直播间里是怎么回事？"
陆婉儿立刻往陆子铭身后缩了缩，小声抽泣着说："太奶奶，我跟姐姐闹着玩的，今天是我生日，姐姐答应了给我表演节目的……"
"表演节目？"
我的声音冷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让亲生孙女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喊我不配做陆家人，你管这叫表演节目？"
钱慧赶紧上前半步，脸上堆起笑。
"老**您身体才好可千万别动气，暖暖那孩子在乡下长大的没规矩，前几天偷了婉儿的手镯，我们就是让她认个错，哪有您说的那么严重……"
"认错？"
我环顾一圈，看见床头柜上有个搪瓷水壶。
抄起来，直接砸在地上。
哐当一声，钱慧尖叫着跳开。
"你们陆家的认错方式，是跪在地上当着几万人的面扇自己巴掌？"
我撑着床栏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他们。
"陆正宏，你爹走得早，我没教好你是我的过失。但今天你给我听清楚了。"
我指着他们每一个人。
"陆暖暖是你的亲生女儿，是陆家正经的血脉，是我陆佩兰的曾孙女。从今天开始，谁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我就让谁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别想从陆家带走。"
病房里没人敢出声。
陆正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钱慧咬着嘴唇不说话。
陆子铭攥着拳头，脖子上青筋直冒。
只有陆婉儿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好不可怜。
"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陆正宏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滚。"
他们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婉儿回了一下头，那一眼被她的刘海挡了一半。
但我看见了。
那不是害怕的眼神。
那是算计。

他们前脚走，我后脚就叫住了孙伯。
"暖暖的卧室在哪？"
孙伯犹豫了一下。
"回老**，暖姑娘她……住在后院杂物房里。"
"什么？"
"回来第一年老爷给她安排了二楼的客房，后来婉姑娘说暖姑娘吵到她休息，就……挪到了后面。"
我手心里全是汗。
"她的日常开销呢？钱从哪来？"
孙伯更不敢说了。
"……暖姑娘没有零用钱。衣服是婉姑娘穿旧了不要的，吃的是厨房的剩饭。"
"学呢？她上学了没有？"
孙伯沉默了好几秒。
"暖姑娘十五岁被接回来之后，上了半年学就被**以跟不上课程的理由办了退学。"
我整个人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那她现在……"
"做家务。每天凌晨四点半起，一直到晚上婉姑娘睡了才能休息。"
八年。
二十三岁的年纪，她被困在那座别墅里当了八年的免费保姆。
没有学历，没有朋友，没有钱，连件属于自己的衣服都没有。
我扶着墙慢慢坐回床上。
"孙伯。"
"在。"
"当年我给暖暖留的那笔教育基金，五百万，你知不知道现在在哪？"
孙伯的脸一下子煞白了。
"老**……这件事……"
"说！"
"三年前，老爷以暖姑**名义提走了全部金额，给婉姑娘交了留学保证金和购置了一辆车。"
五百万。
我亲手给暖暖存的五百万。
全进了那个假货的口袋。
"好啊。"
我笑了，牙关咬得咯咯响。
"好一个陆正宏。"
我拿过手机让孙伯帮我拨出一个号码。
"周律师吗？我是陆佩兰。你明天带着陆家所有的资产文件、信托合同和族产清单来医院见我。所有的。一样都不许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老**？您……您不是已经……"
"我死了又活了，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到！"
我挂了电话。
暖暖，太奶奶现在开始替你一笔一笔地算。

暖暖被带进来的时候，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她换了件外套，但那件外套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