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苦等二十二年，终于盼来嫡子。满宫欢庆，他跪在凤榻前哭得不成样子。可怀里那个刚出生的婴儿，忽然在他脑子里说了一句话："高兴什么？您藏在锦州的那个儿子，三个月前就被她**了。"他低头，看着婴儿紧闭的双眼，再抬头，看向榻上那个陪了他二十二年的女人。她还在笑。
......
01
"使劲！娘娘再使把劲！已经瞧见脑袋了！"
稳婆的喊声从殿内传出来，隔着三道门都听得清。
长宁宫外的石阶上，大燕天子来回走了快两个时辰，靴底在青砖上磨出了白印。
"陛下，进去歇歇吧，夜里风凉……"
总管太监赵安弓着腰，刚开口就被一个眼刀剜回去。
"你再多一句，朕把你舌头拔了。"
赵安脖子一缩，跪下不吭声了。
殿内突然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比什么都漫长。
紧接着，一声嘹亮的婴啼破空而来。
"生了！是皇子！皇子啊！"
稳婆连跑带摔地冲出殿门，膝盖磕在门槛上，疼得龇牙，脸上却全是笑。
皇帝整个人钉在原地。
三息之后，他一把推开殿门，大步冲了进去。
02
殿内点着几十盏灯，照得亮如白昼。
血腥气很重，混着草药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皇后陆清瑶半靠在榻上，脸色白得没有半点血色，额头的汗把碎发粘成一缕一缕的。她怀里裹着一团红布，红布里的东西在动，小小的，皱巴巴的。
"陛下……"
她抬眼看他，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虚弱。
"是儿子。"
皇帝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榻前，双膝落地，跪在脚踏上。他伸手想接那襁褓，手抖得厉害，试了两回才把孩子抱过来。
四十五了。
**二十二年，后宫嫔妃十三位，只生了四个公主。
朝堂上那帮老东西嘴上不说，折子里夹枪带棒，"国本未立""宜早绸缪"，每个字都在戳他脊梁骨。
皇后三十九岁，所有太医都说凶多吉少。
可她生了。
嫡子。
"清瑶……"
皇帝的眼泪砸在襁褓上，一滴接一滴。
"朕有儿子了。"
他抱着那团小小的、热乎乎的东西，哭得肩膀一耸一耸。四十五岁的天子，跪在地上，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
殿内宫人齐刷刷跪了一片，贺声震得屋顶的灰往下掉。
皇帝把脸埋在襁褓里，泪水把布都洇湿了。
就在这时候。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的。
稚嫩的，清脆的，带着点不耐烦。
"哭什么。"
皇帝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左右看了看。
宫人们跪着，皇后闭着眼喘气，没有人开口说话。
"谁？"
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没人应。
"低头。"
那个声音又来了。
"就是你抱着的这个。"
皇帝僵着脖子，一点一点低下头。
怀里的婴儿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动，像在吃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别看了，就是我在跟你说话。"
皇帝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张拳头大的小脸，呼吸都停了。
"既然高兴完了，我告诉你一件事。"
那声音顿了顿。
"您藏在锦州城外别庄里的那个女人，还有她肚子里七个月大的儿子。三个月前，被人从床上拖出去，**在后院枯井里了。"
皇帝的血，从脸上一寸一寸退干净。
"干这事的人，下令的人，此刻正躺在您身后那张榻上。"
皇帝没动。
抱着孩子的手在抖，抖得整个襁褓都在晃。
"陛下？"
身后传来皇后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疲惫。
"怎么了？是不是太欢喜了？"
皇帝没有回头。
他把孩子轻轻放回皇后怀里，动作很慢，像在放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膝盖磕在脚踏上，磕得生疼，可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陛下？"
皇后又唤了一声。
"朕出去透口气。"
他的声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转身，走出去。
没有回头。
03
夜风灌进袖口，凉飕飕的。
皇帝站在廊下，两只手撑在石栏上，十根手指抠进石缝里。
赵安跟上来，看他脸色不对，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赵安。"
"奴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