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村庄里引爆了。卫生院那位戴着眼镜、一脸严肃的负责人，在村委会简陋的办公室里，对着闻讯赶来的几个村民代表（包括被被强迫推出来的陈**）和匆匆赶到的村长，展示了李婶的肺部X光片。他把片子挂在窗边，午后的阳光穿透过去，清晰地映照出片子上那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你们看这里，”负责人指着片子上肺部区域****的、如同棉絮又像蛛网般的浓密阴影，“弥漫性阴影，多发结节，还有这里，明显的胸膜增厚……这影像特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脸色灰败的陈**身上，“和陈**同志一个月前在我们县医院拍的片子，高度相似。几乎……一模一样。”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钉在陈**身上。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掺杂了愤怒、怨恨，仿佛他就是那个带来死亡的源头。村长干咳了一声，试图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但没人听他的。恐惧找到了一个具体的、活生生的靶子。
当天夜里，陈**家就遭了殃。熟睡中，他被一阵刺鼻的气味呛醒，紧接着是院墙外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咒骂。他披衣下床，拉开窗帘一角，借着惨淡的月光，看到几条黑影正仓皇逃离他家院墙。他心头一沉，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院墙朝外的那一面，被人用鲜红刺目的油漆，泼上了两个歪歪扭扭、却充满恶意的大字——“**”！那红色在月光下像凝固的血，狰狞地流淌着，散发出浓烈的化学气味。陈**站在那两个字前，浑身冰凉，手脚麻木。老伴跟出来，看到墙上的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死死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滚落。连院里的老黄狗，都夹着尾巴，缩在狗窝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陈**的心上。他成了整个永新村的公敌，成了带来死亡和厄运的象征。第二天，村里人见了他，远远就绕道走，仿佛他身上真的带着致命的病菌。连平时关系还算近的几户人家，也紧紧关上了大门。小卖部不再卖东西给他，去井台打水，原本排队的人会立刻散开，留给他一片冰冷的空地和无言的驱逐。无形的墙，比那红漆写的字更坚固、更冰冷，将他和老伴彻底孤立。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孤立和恐惧中，县电视台的记者来了。一辆印着县电视台台标的面包车，风尘仆仆地开进了永新村，停在村委会门口。扛着摄像机的年轻记者和拿着话筒的***人一下车，就吸引了所有躲在家门后窥探的目光。村长满脸堆笑地迎上去，试图引导采访方向，反复强调这是“个别村民的不幸”、“正在积极调查”、“相信科学”云云。
但恐慌的村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个胆子稍大的，趁着村长不注意，围住了记者，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老王咳黑血暴毙、李婶吐黑痰惨死、还有陈**这个“活**”的可怕，以及那如同诅咒般笼罩着村庄的死亡阴影。他们指着远处化工厂的废墟，情绪激动地控诉着，仿佛那沉默的瓦砾堆就是一切灾难的根源。
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扫过惊恐的村民，扫过墙上尚未完全清洗干净的“**”红漆，最后，在村长的极力暗示和阻拦下，远远地、象征性地扫了一眼化工厂的方向。***人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对着镜头，用凝重而略带煽情的语调做着现场报道：“……记者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海盐县永新村。这个原本宁静的小村庄，近期接连发生村民因严重肺部疾病猝死的悲剧，死状蹊跷，症状相似，引发了村民极大的恐慌。有关‘肺癌村’的说法，开始在周边地区流传……”
“肺癌村”。
这三个字，通过电波，随着当天的晚间新闻，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县城，也像瘟疫一样，迅速在永新村内部彻底炸开。村民们躲在各自的屋子里，看着电视屏幕上自己村庄的名字和那个触目惊心的称号，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们知道，这块生养他们的土地，连同他们自己，都被打上了一个无法洗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