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我从工位底下摸出一桶泡面，烧了水，一边往嘴里扒拉面条，一边翻开了第一沓竞标资料。
三家竞标方，分别是做生物制剂的百盛达，做医疗器械的中衡科创，还有一家做原料药供应链的亚新元通。
财务数据我啃得很慢，但文字部分我看得很快。
中文系出来的人，别的本事不提，阅读速度和信息提取能力是基本功。
我一页页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拆，把每家公司的***息、过往合作记录、管理层发言和媒体报道全部过了一遍。
看完第一遍之后，我把笔记铺在桌上，忽然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百盛达的财务数据很漂亮，但他们最近三年的高管离职率异常高，去年走了两个核心研发负责人。
中衡科创的产品线齐全，但细看他们的客户集中度严重偏高，最大客户贡献了百分之四十的营收，一旦这个客户出问题，整条链就断了。
亚新元通看起来规模最小，但他们的供应链布局非常稳健，而且在东南亚市场有独家渠道优势。
这些信息分散在不同的资料里，如果只看财务模型，百盛达稳赢。但如果把人、组织和风险全部串起来看，结论就完全不同了。
我忽然有了思路。
第二个晚上，我泡了一壶浓茶，打开电脑，开始写报告。
不是纯粹的数据堆砌，而是从"组织稳定性""客户风险""战略协同度"三个维度，做了一套评估框架。
这不是财务分析师的写法，但这是我的写法，一个善于从文字中挖信息的人的写法。
第三天凌晨，窗外的天际泛起一道灰白色的光。
我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然后检查了一遍格式和错别字，按下打印键。
打印机吐出整整十四页纸，装订好之后，我把报告放在沈知意办公室门口的文件架上。
两小时后，内线电话响了。
"进来。"
沈知意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我那份报告，已经翻到了最后几页。
她没有立刻说话。
我站在对面，心里七上八下。
半晌，她抬起头。
"这个评估框架……是你自己设计的？"
"是。"
"你没有学过财务分析，也没有做过行业研究。"
"没有。"
"那你怎么判断出百盛达的人才流失风险和中衡科创的客户集中度问题的？"
"***息里都有，只是分散在不同地方。我把它们整合到了一起。"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那种审视比第一天的更深，但冷意淡了一些。
"你的结论是推荐亚新元通排在第一位。"
"对。"
"理由呢？"
"三家里面，亚新元通的财务规模最小，但组织最稳，供应链最健全，和鼎华的业务板块互补性最强。百盛达看着最好，但核心团队在流失，合作三年之后可能需要重新磨合。中衡科创的客户结构太脆弱，一旦出事会连累鼎华的项目进度。"
沈知意合上了报告。
"格式不够规范，财务部分的术语也不太专业。"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但思路很清楚，有些风险点，我们的战略部都没有提到过。"
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战略部周总监，带你的人到我办公室来，开个会。另外，通知***也派个人过来。"
挂了电话，她看向我。
"你也参加。"
三个字，轻得像随口一提。
但我听得出来，这三个字的分量比那份十四页的报告还重。
会议安排在下午两点，顶层的小会议室。
沈知意提前十分钟到场，我跟在她后面。
战略部的周总监带了两个人，一个年轻分析师，一个高级经理。***来的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方，级别不低。
我坐在沈知意旁边，身份是"记录员兼特别助理"。
几个高管们落座之后，面对面一看，我的存在明显让他们有些意外。
周总监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开口。
"沈总，是要讨论三家竞标方的事？我们战略部的评估报告上周已经提交了，结论是百盛达综合评分最高，建议优先接洽。"
"我看过了。"沈知意把我那份报告的复印件推到桌面中央，"这份是另一个视角的分析，各位先看看。"
周总监接过去翻了两页，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