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的一个便利店门口，手机快没电了，身上只有二十块钱。
我能怎么办？虽然自己也刚被裁员，虽然***余额已经触目惊心，但朋友有难总不能见死不救。我咬着牙打了个车过去，花了一百六十块钱找到她，又花了两个小时听她哭诉男朋友的种种不是，最后替她订了酒店，折腾到凌晨一点才回到自己租的小公寓。
打开门的瞬间，我的大脑终于清空了所有杂念，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余额只剩八百三十二块钱了。
失业第三个月，房租两千五，花呗欠了一千八，存款见了底。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些事，连我妈打电话来问工作找得怎么样，我都说“快了快了”。
那个夜晚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一块水渍发了好久的呆。口袋里那方手帕被我翻出来看了又看，绣着的那个“J”字母在黑暗中看不见，但我用手指摸到了它的轮廓。
如果那个男人知道被他递手帕的人是个穷得快吃不上饭的失业者，大概会后悔那瞬间的绅士风度吧。
我苦笑着把手帕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生活仍然要继续。
我开始了新一轮的求职轰炸，把简历投向了所有看起来可能收留我的公司。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我投了四十七份简历，打了十几个**电话，得到的回复要么是“已读不回”，要么是“我们会认真评估您的简历，如有消息会尽快通知您”。
傍晚六点，我拖着沉重的双腿去了趟超市。站在货架前，我把几种打折的拉面仔细比较了半天，最终选了最便宜的那种——五连包只要九块九。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以为是面试邀请，心跳加速地打开，却发现是一封来自“LinkedIn”的邮件。我几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注册过这个账号，大概是大学时为了显得“专业”随手弄的，头像还是一张模糊的毕业照，工作经历只写了之前那家公司和大学期间在一家小公司的实习。
但真正让我手指发凉的是邮件的内容——有人浏览了你的主页。
LinkedIn上有陌生人浏览你的主页并不稀奇，稀奇的是那个浏览者的资料。我点进去，看到的是一个蓝色调的、简洁到近乎冷淡的主页。头像是一张半身照，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面对镜头，表情严肃而端正，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双黑色的、深邃的眼睛，那个在仁川机场递手帕给我的男人。
主页上的信息清清楚楚：钟瑞，SK海力士高级技术总监，首尔大学电子工程博士，曾在加州伯克利做过两年博士后。
我往下滑了滑，看到了他的教育**、工作经历、专利列表——是的，专利列表，一长串我完全看不懂的术语。然后是认证技能，什么半导体工艺、集成电路设计、NAND闪存架构，每一个词都像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语言。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他为什么会在LinkedIn上看我的主页？这算什么？机场那短短几分钟的偶遇，值得一个年薪千万的海力士工程师专门去搜索一个陌生人的信息？
——不，也许不是搜索。也许是LinkedIn的算法推荐？也许他只是随手点了一下？也许根本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但那张脸，那双眼睛，我没有认错。
我鬼使神差地看了看自己的LinkedIn主页，然后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的主页简直像一个没有装修的毛坯房：头像模糊得像打了马赛克，个人简介只写了“市场专员，寻求新机会”，连工作描述都只有干巴巴的两行字。
和他在机场那种从容矜贵的样子比起来，我的LinkedIn主页大概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人生输家”。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最后给自己下了结论：他可能就是一时好奇，点进来看了一眼，然后就会被我的主页劝退，从此再也不会想起世界上还有这么一号人。
可第二天早上，我看到LinkedIn上多了一条新消息。
来自钟瑞：“**，冒昧打扰。我们在仁川机场见过面，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和您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