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燃烧的胃
李怀明是在一阵剧烈的灼烧感中醒来的。
那感觉不像普通的胃痛，不是痉挛，不是抽搐，而是真正的、具象的燃烧。仿佛有人在他胃里倒了一桶汽油，划亮火柴扔了进去，火舌瞬间吞噬了所有软组织，正顺着食道一路往上**。每一寸被火焰掠过的黏膜都在尖叫，喉咙干得像是沙漠里风化了千年的陶土，嘴唇开裂，有血腥味在齿间弥漫。
他试着动了一下，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被人拆开后又粗糙地重新组装，每个关节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尤其是头，疼得像是要沿着颅骨的缝隙裂开，每一次心跳都有一把无形的锤子在太阳穴上重重敲击——咚、咚、咚，那声音如此清晰，仿佛不是来自体内，而是来自病房外某个正在施工的工地。
他艰难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毫无杂质的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被单，连空气都像是被漂白过，弥漫着消毒水那种尖锐的、带着死亡暗示的气味。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像老式电视机在调频道，终于勉强聚焦——右手边是银色的金属支架，吊瓶高悬，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以某种残酷的精确度顺着软管流进他手背的静脉。他转动僵硬的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看到床边的心电监护仪，绿色的波浪线规律地跳动着，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嘀、嘀、嘀”。
那声音是这间病房里唯一的生命证据。
医院。重症监护室。
意识像退潮后**出的嶙峋礁石，一块块浮现出来。记忆的碎片裹挟着隔夜的酒气、包厢的喧嚣、谄媚的笑脸和令人作呕的油腻，像一场泥石流，轰然冲垮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现实感。
昨晚。不，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判断，应该是今天凌晨。
那场为拿下“宏远集团”年度大单的终极酒局。
2 最后的酒局
记忆的画面带着令人不适的高饱和度，在他脑中播放。
“盛世皇朝”酒楼最顶级的“紫气东来”包厢。金碧辉煌，大到空旷，能轻松容纳二十人的巨型红木圆桌，转盘是整块水晶雕琢，在头顶仿古宫灯的光线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斑。桌上早已不是菜，而是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