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想不该想的事。”

六
但有些事不是不想就能避免的。

第十六天，噬骨散的毒性开始反转，顾衍之的关节出现了剧烈的疼痛，比林初九预想的还要严重。他疼得整个人蜷缩在床上，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林初九给他灌了止疼的药汤，药效只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疼痛卷土重来，比之前更猛烈。

她坐在床边，看着顾衍之在痛苦中挣扎的面孔，忽然做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她脱了鞋，爬**，从背后抱住了他，将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然后开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按揉他疼痛的关节。

顾衍之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她的手法很专业，力度恰到好处，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落在他最疼的地方。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又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退去，在她的指腹下，那些僵硬的、痉挛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顾衍之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被枕头的布料闷成了含糊的呓语。

林初九的手停了一下。

“我是大夫，”她说，“这是我该做的。”

“你不是。”顾衍之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脆弱的执着，“你是一个……对我好的人。”

林初九没有回答。她的手继续按**他的肩膀，掌心贴着他滚烫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银白色的光带。

过了很久，久到林初九以为顾衍之已经睡着了，他忽然又开口了。

“林初九。”

“嗯。”

“等我好了，你留下来。”

不是疑问，不是请求，是命令。将军的命令，不容拒绝。

林初九低头看着他的侧脸。月光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投下深邃的阴影，将那张原本就冷硬的脸衬得更加棱角分明。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薄薄的眼皮底下不安地翻涌。

“我走不走，不是你能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