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产房里，宫缩撕裂我每一根神经。
他握着我的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财产放弃协议。
"老婆，签了这个，我马上让医生进来。"
我忍着痛，签了。
他笑了。
我也笑了。
他不知道——他名下的公司、房子、车，
每一分钱，都姓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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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念棠觉得自己快死了。
宫缩从腰椎骨一路碾过来，整个腹部收紧到变形，疼得她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掌根渗出血珠。
产房的无影灯把天花板照得惨白。她仰面躺在产床上，汗把头发粘成一绺一绺的，贴在太阳穴和脖子上。嘴唇咬出了齿印，下一波阵痛涌上来的时候，她咬住的那块皮肉传来一阵腥甜。
"贺之衡……"她偏过头，声音沙得不成样子。
站在床边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皮鞋擦得锃亮。产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的身上却飘着淡淡的雪松木香——那瓶700块的香水，是她上个月开车从商场背回来的。
他低头看她，眉头微微皱着。
不是心疼的皱。
是嫌她出汗弄脏了他袖口的那种皱。
"老婆。"贺之衡弯下腰，伸手捏住她的手指，力道不大，刚好让她感觉到他的存在。产房外面的走廊里传来护士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喊"宫口已经开到八指了，家属赶紧签字"。
裴念棠听见了。
她以为他会转身去签手术同意书。
他没有。
他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口没有封，里面露出白色A4纸的边角。
"老婆，你听我说。"贺之衡把信封里的文件抽出来，摊在她面前。三页纸，密密麻麻的条款，最后一页空着签名栏，旁边按着一枚红色的手印——他的。
裴念棠眼前的字在发虚。
但她还是看见了标题。
《自愿放弃婚内共同财产**书》。
下一波宫缩来了。
她的腹部猛烈收缩，整个人弓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嘶吼。汗从额头淌进眼睛，蜇得眼眶发红。手指死死攥住床单，指关节泛白。
"之衡……我要生了……"
"我知道。"贺之衡把文件举到她面前，另一只手从公文包里摸出一支签字笔，"生孩子风险大，万一有什么意外……老婆，你理解吧？我就是想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