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我猛地一用力，把瓶子从土里刨了出来。瓶身冰凉，上面的裂痕已经变成两道，像两条蜈蚣趴在上面。
“你来了。”瓶子里的声音很平静，像早知道我会回来。
我没理它。把它翻过来，看瓶底。什么都没有，光滑得像是机器磨出来的。但我明明记得第一次捡到它时，瓶底是毛糙的，像被打碎过又粘起来。
“你在找苏景留下的字吧？”瓶子笑了一声，很轻，像是一口气吹在玻璃上，“他写的那些话，都在我肚子里呢。”
我把瓶子捧在手里，手指发抖。
“许个愿吧，季辰。”瓶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像我妈在哄小时候的我，“你最想要的不就是爸妈吗？他们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你再也不用一个人半夜对着空房子发呆，再也不用翻他们的旧照片掉眼泪，再也不用——”
“闭嘴。”
我自己都没想到会吼出来。声音太大，惊飞了旁边树上的鸟。
瓶子安静了三秒，然后又说：“你把瓶子握得这么紧，不就是想要那个愿望吗？别骗自己了。”
我的手指确实收得很紧，关节都白了。我能感觉到瓶身上的纹路压进掌心，像是那些纹路在跟我连在一起。
“我许愿……”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塞了沙子，“让爸妈回来。”
瓶子没说话。
风停了。公园里突然安静下来，连树叶都不响了。我以为是自己的耳鸣，但下一秒，瓶身炸出一道白光。
白光刺得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手里的瓶子在剧烈震动，温度从冰凉变得滚烫，像是要烧穿我的手掌。我想松手，但手指像被焊在瓶身上，根本掰不开。
“你终于说出来了。”瓶子里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平淡的调子，而是尖锐的、疯狂的，像是一个人压抑了几百年终于爆发，“你的寿命已经透支了，季辰。第三愿，要用你的灵魂来换！”
黑气从瓶口喷出来，像一条条蛇缠上我的胳膊。不是疼，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边抽边打碎。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在变灰，像枯死的树皮。
“骗局……这**全是骗局……”我咬紧牙关，用力摔瓶子，瓶子撞在地上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