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夺舍的妖魔给灭了。
我愣在铜镜前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全是汗。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婷儿还活着。
她现在应该才十四岁，刚入清虚峰两年，还在跟着师父学最基础的吐纳。那场秘境之行是五年后的事，那株噬魂花五年后才会开放，我有一百种方法避开那个结局。只要我不中那该死的毒，她就不会死。
这一次，我不会让她死。
我深吸一口气，飞快地穿好衣服，推开门就往小师妹的院子跑。跑出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一跤——太久没用自己的二十岁身体了，腿脚有点不听使唤。
清晨的清虚峰笼着一层薄雾，山道两旁的青竹上凝着露水。我跑得衣袂翻飞，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一百年了。
我已经一百年没有见过她了。
一百年足够让一块石头风化成沙，足够让一座山峦变成深谷。可她的脸在我脑海里清晰得像是昨天才见过。眼睛、鼻子、嘴巴，笑起来时右边脸颊上那个小小的梨涡，还有她喊“师兄”时微微上扬的尾音。
我一口气跑到她的院门前，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气，然后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
门开了。
十四岁的顾婷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弟子服，乌黑的头发简单束在脑后，小脸还没完全长开，却已经有了几分日后的明艳。她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脸颊的绒毛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我看着她，喉咙一下子堵住了。
一百年的思念涌上来，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你还好吗，想说师兄好想你，想说这一次我一定保护好你——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傻站在那儿，鼻子酸得要命。
她看见我，神色平静。
“哦，是你啊。”她淡淡地说，然后“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门板差点撞到我鼻子。
我站在门口，笑容僵在脸上，鼻子里还残留着一百年前想哭没哭出来的酸涩感。
什么情况？
我记得十四岁时的小师妹不是这样的啊！那时候她明明是一见到我就会像个小尾巴一样黏上来的！每次我敲她的门，她都是跑着来开的——我甚至能在门外听到她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门被猛地拽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