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梨花是旧乡

刻他看清了那对碧色的刀鞘，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他胸口轻轻敲了一下门，告诉他，门外站着的那个人很重要。
“喂。”红衣女子开口了，声音清亮亮的，像玉珠落银盘，“问你个事儿，慈云寺怎么走？”
曹顺从树后走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歪着头看他，理直气壮，脸上没有半分见到陌生男人的怯意，倒是眼睛很亮，带着一股子野性难驯的劲儿。他想，长安城里的闺秀们要是见到这副做派，怕是要当场晕过去。
但他不是长安城里的闺秀。他是铁剑山庄的少主人，从小在刀光剑影里长大，见过的奇女子比寻常人多得多。眼前这一个，不算最奇，但——怎么说呢——最顺眼。
“你姓什么？”他脱口而出，问完之后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古荣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那笑声在安静的梨林里格外响亮，惊起了几只栖在枝头的鸟。
“我问你路，你问我姓什么？”她从马上翻身下来，动作干脆利落，走到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她得仰着才能对上他的眼睛，但她仰得理直气壮，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估的货物。
“行吧，我姓古，单名一个荣字。古荣。你呢？”
曹顺低头看她。梨花瓣从她头顶的枝头簌簌落下，有一片刚好落在她的发间，她没有察觉。他忽然有一种伸手去摘掉那片花瓣的冲动，但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有抬起来。
“曹顺。”
古荣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极快的、从疑惑到恍然再到促狭的过渡。她抱起双臂，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铁剑山庄的曹顺？”
“是。”
“呵。”她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笑，然后把腰间的双刀往他面前一亮，“那你知不知道，我娘今天把我拉到慈云寺，就是要见你？”
曹顺沉默了一瞬，然后也笑了。
他们就这样站在梨树下，一个仰头，一个低头，互相打量对方，两个人同时开口。
“我是不会认的——”
“我也不打算认——”
两个人都顿住了。然后，说不清是谁先笑的，总之笑声在梨林里荡开来，像是被风吹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