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给客人调矿物颜料，柜台上摆着一排小碟。
周可晴拿起一支最贵的松石绿，问我：“这个多少钱？”
“八百六。”
她把笔放回去，笑着说：“一支笔顶我半个月饭钱。”
陆驰扫了付款码。
“包起来。”
周可晴推他的手，“我不要你用钱砸我。”
陆驰偏偏又拿了两支。
“我乐意砸。”
她低头笑了下，转身时手肘撞上调色盘。
一碟朱砂色的颜料翻在我工作围裙上，顺着布料淌到地面。
客人刚修好的画纸也溅上几滴红。
店长脸色变了。
周可晴先叫起来。
“你会不会放东西啊？这么贵的颜料摆在边上，不就是等着人碰吗？”
我拿起旁边的湿布，先护住画纸。
“柜台上方有监控。你从进门到撞翻，拍得很清楚。”
她眼神躲了一下。
陆驰把她拉到身后。
“多少钱，我赔。”
店长报了数。
“颜料、画纸修复、误工，一共三千七。”
周可晴吸了口气。
“这么多？你们开黑店吧。”
陆驰看向我，“沈听澜，你故意的？”
我把湿布拧干。
“我让她撞的？”
“你明知道她赔不起，还拿监控吓她。”
“她赔不起，你赔得起。”
陆驰笑意散了。
“你现在说话很冲。”
“因为我在工作。”
店长把账单递过去。
陆驰没接。
他转头问周可晴，“你想怎么办？”
周可晴咬着唇，“我道歉行不行？我真不是故意的。她以前也穷过，应该知道三千七对我来说是什么。”
她把话递到我面前。
围观的客人看向我，有人小声说算了吧。
我拿出手机，点开监控回放，把她转身前往柜台内侧伸手的动作放大。
“不是故意的，就让店长报警。**判断。”
陆驰按住我的手机。
“沈听澜，别闹大。”
“松手。”
他没松。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陆驰的手拨开。
顾明砚穿着白衬衣，肩上背着画筒。
他看了一眼柜台。
“店长，我是这张画的送修人。该赔多少按单子走。报警也可以，我留下配合。”
陆驰皱眉。
“顾明砚，和你有关系？”
顾明砚把画纸重新压好。
“这张画是我外婆的。她明天过寿，要挂在厅里。”
周可晴脸上的血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