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95年，我把卧铺票让给了一个抱着发烧孩子的女人。她下车前撕了张纸条给我：她丈夫叫唐振华，在广州岭南重机集团工作，遇到难处去找他。
我没太当回事。三个月后，我因为高中学历被拒了几十次，兜里只剩一块两毛钱，才翻出那张纸条。
唐振华给了我一碗饭，一个杂工的活计。我以为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然而，**代表团的那位领队，在谈判桌上突然抬起了头。他盯着我，问出了那句让我后背发麻的话。
……
-正文：
一九九五年腊月二十三，从武昌开往广州的K37次列车。
我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帆布包，手里攥着一张粉红色的硬卧车票：9车厢14号下铺。
为了这张票，我在武昌站的售票大厅打了两天地铺，多花了四十块钱的黄牛费。
我从小底子差，坐长途硬座扛不住。上一回坐了十八个小时的硬座回老家，两条腿肿得像萝卜。所以这次南下广州，我省吃俭用攒了半年工资，就为了买这张卧铺票。
一九九五年的春运，整趟火车跟罐头一样。
从硬座车厢往卧铺走，走道塞满了人。我把帆布包顶在头上，侧着身子，从无数人的胳膊和后背之间一点一点挤过去。
走到8车厢和9车厢的连接处，列车猛地晃了一下。
人群跟着歪向一边。我抓住门框才没摔倒。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不是那种撒娇耍赖的哭。是嗓子已经哑了、气都快喘不上来的、一声接一声的虚弱啜泣。
过道的角落里，厕所门旁边，蹲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袄，头发有些散，一缕碎发贴在额头上。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
孩子的脸烫得通红，小嘴干裂起了皮，半闭着眼睛，每吸一口气都带着一声细细的**。
女人一只手搂着孩子，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暖气管。
她的额头上全是汗。
连接处挤了十好几个人。有人坐在行李箱上打盹，有人靠着墙抽烟。烟雾混着泡面味和脚臭味，空气闷得人发慌。
这种地方，大人蹲一宿都够呛，更别说一个抱着发烧孩子的女人。
我蹲下来。
"大姐，孩子怎么了？"
"发烧。"她的声音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