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重启人生:三十岁,我欠82万  |  作者:向日葵的天  |  更新:2026-05-11
上班路上------------------------------------------。王丽刷卡上车,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车里人不多,这个点出门的大多是赶早班的,坐着的都在看手机,站着的抓着拉环打瞌睡。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嗡嗡的,低沉的,像什么人在叹气。,靠着窗户。梧桐树的影子从窗外划过,一下一下的,打在她脸上。她没躲,让那些影子在她脸上晃来晃去。,拎着一袋子菜。葱叶从袋子里露出来,绿得发亮,拂在王丽的胳膊上,**的。她把胳膊往自己这边收了收,葱叶也跟过来,像一双手追着她。她没再躲,让葱叶靠在她的袖子边上。葱的味道很冲,但不难闻,闻久了还有一点清甜。她突然想起小时候跟妈妈去菜市场,妈妈也是这样买葱,左手牵着她的手,右手拎着一捆葱。菜市场的地上总是湿漉漉的,有烂菜叶和鱼腥味,她嫌脏,踮着脚尖走。妈妈在后面喊“别矫情,回家洗脚就行”,说完拉着她的手继续走。妈**手很粗糙,骨节粗大,但握着很有力。。也很久没有跟妈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了。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说什么。每次打电话都是那几句“吃饭了吗吃了身体好吗还好”。然后就是沉默,长久的、尴尬的沉默,像两个人隔着很远在互相客气。客气到连吵架都懒得吵了。。街边的早餐店排着队,有人在买油条豆浆。一条狗在电线杆旁边抬腿**,撒完就跑了。一个穿校服的小学生边走边啃包子,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妈在后面喊“好好背书包”。她看着那些日常的画面,觉得每个人都活得很具体,只有她自己是空的。她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做饭、睡觉,像一台机器按着程序运转,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是为了钱?是为了刘强?还是为了“大家都这样”?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了。。她掏出来,是刘强的消息:“晚上不回来吃饭,有应酬。”她回了三个字:“知道了。”以前她会问“几点回来少喝点酒”。现在她不问了。不是不想关心,是知道他不会回答,或者回答了也做不到。他回来的时候她通常已经睡了。她听到他进门的声音,换鞋的声音,倒水的声音,洗漱的声音。然后他躺下来,被子窸窸窣窣,然后就安静了。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道缝,不远但谁也过不去。睁着眼等天亮,各人想各人的事。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懒得再猜。,屏幕朝下扣在腿上。然后她想起了那间房子。他们买的房子是三年前买的,不大,两室一厅,够两个人住。首付是东拼西凑的,刘强父母出了大头,她爸妈也凑了一点。月供两千块,她和刘强一人一半,每人每月还一千。这个数字不算大,但每个月工资一到账,那一千块就要划走,像钟表一样准时。她还记得买房那天,刘强签完字转过头来冲她笑了一下,说“咱们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她记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她也是。那间房子是他们的绳子,***人拴在一起。绳子还在,但已经磨得越来越细了。她现在每天闭上眼睛就会算一遍:房贷一千,生活费若干,还能剩多少。数字不大,但掰来掰去每天都少一小块。她不知道这根绳子还能拴多久,也不知道绳子断了之后,她能抓住什么。。她拿起来,是刘强发来的第二条消息:“对了,房贷该扣了,你那边转了吗?”她看着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想说你那边不够吗?想说我这边也紧张。最后只回了两个字:“转了。”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一栋一栋往后退的楼。那些楼里住着多少人,多少人也在还房贷,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在其中一栋里住着,每个月月底都在盼工资到账,钱一到账就划走一千,剩下的再精打细算地花。那个“紧巴巴”的感觉,跟账户上的数字无关,是她在哪都觉得站不稳。,上来两个女人。一个烫着卷发,一个扎着马尾。两个人年纪都不小了,大概四十来岁。卷发女人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一个装的衣服,一个装的菜。她一上车就说“我跟你说啊,我闺女这次模考考了全班第三”。马尾女人说“真的假的,你们家闺女是不是随她爸聪明”。卷发女人说“随我,她爸那个脑子连手机都玩不明白”。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一路,声音越来越大,笑声也越来越响。坐在她们前面的大叔从报纸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又缩回去了。王丽听着她们聊天也没觉得烦。她觉得那种叽叽喳喳的劲头挺好的——吵吵嚷嚷地活,热气腾腾地过。她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这样跟谁聊过天了,别说聊天,连手机响一声都想躲。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也许是从结婚之后吧,也许更早。也许她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以前没发现。。这次上来一个抱着小孩的妈妈。小孩大概两三岁,趴在妈妈肩膀上,眼睛闭着,嘴角流着口水。妈妈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刷公交卡,动作有点吃力,指甲上涂着粉色的甲油,磕掉了一块。王丽站起来,把座位让给她。“谢谢啊。”妈**声音很小。“没事。”王丽说。,把小孩放在腿上。小孩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妈妈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购物网站,她点来点去,好像也不知道想买什么。王丽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小孩,小孩的脸肉嘟嘟的,睫毛很长,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她看着看着突然想:如果她跟刘强有个孩子,现在是不是不一样?她不知道。她觉得也许也不是,也许一样,甚至更差。孩子不是胶水,粘不上裂了的东西。这个道理是她以前听别人说的,那时候不信,现在信了。,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阳台上晒着花花绿绿的床单和被子,有的已经干了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只张着嘴的巨人。一楼是店铺,早餐店、理发店、五金店、修鞋铺。修鞋铺的门口坐着一个老人,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鞋子在缝。他跟前坐着一条黄狗,半眯着眼,尾巴一下一下地拍着地。阳光照在老人身上,也照在狗身上,两个人都像是在打盹,也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王丽看着那条狗心想:狗真好,坐一天也不会觉得浪费。。刘强说“养什么狗,掉毛”。后来就不想养了。想养的东西越来越少了,因为怕失望吧。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什么都不想了。不想旅行,不想买东西,甚至不想吃好的。她觉得自己的**在萎缩,像一棵缺水的植物,叶子一片一片地卷起来,随时都可能彻底枯了。但她不能枯,房子还要供,日子还要过。
公交车报站了。下一站,她要下车。她站起来把包背好往车门走。路过那个抱小孩的妈妈时,小孩正好醒了,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她冲小孩笑了笑,小孩也笑了,露出两颗小门牙。她把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开,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车停了。她下车。
阳光照在脸上,暖的。她站在站台上,看着公交车开走,尾气喷出来,呛得她咳了一下。她用手扇了扇,往超市的方向走。
超市的卷帘门已经拉上去了,里面亮着灯。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同事们在准备开张。有人在擦地,有人在理货,有人在收银台前数零钱。李佳琪正好走出来倒垃圾。她看到王丽,冲她招了招手。“早啊。”李佳琪说。“早。”王丽说。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换衣服,戴工牌,打卡。打卡机“嘀”一声,屏幕上跳出她的名字和打卡时间——早上七点二十五分。她看了一眼,走进卖场。
日化区的货架已经空了大半,有几排货架歪着,缺口东一个西一个,像一排缺了牙的嘴。她推了一车货过来,一箱一箱往上码。今天的工作是一万件一样的事,她自己就是那个重复按播放键的人:把洗发水瓶子的盖子朝外对齐,把标签归正,多出来的交给李佳琪推走。手在货架上划过去的时候,指甲碰到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嗒嗒”声。那种声音细碎但规律,一下一下在敲着什么。
她不知道,今天的日子就在这些“嗒嗒”声里开始了。跟昨天一样,跟明天大概也一样。但她没停下来。那些动作里没什么抵抗也没什么意义,只是她还在动的唯一证明。她还在一栋有房贷的房子里住着,她的丈夫还什么都不知道,而她站在货架前,把一瓶一瓶洗发水摆进了空缺里。她不知道这些事哪一件会先爆发,她只知道现在——至少现在——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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