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抉择与跟踪------------------------------------------。李砚付钱下车，站在人行道上，午后的阳光将警徽照得闪闪发亮。进出的人不多，大多穿着制服，步履匆匆。他环顾四周，看到分局侧面有一家便利店，门口摆着几张塑料椅。他走过去，买了一杯最便宜的矿泉水，在靠边的椅子上坐下。这个位置，刚好能看清分局大门和侧面的员工通道。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衬衫口袋，那个**角的轮廓硬硬的。他抬起头，目光锁定那扇玻璃旋转门，心跳在安静的等待中，逐渐与远处街道的车流声融为一体。。，十二点半，一点。，有穿着便装的，也有穿着制服的，但没有刘林。。他口袋里的“辟邪纸条”像一块烙铁，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刘林的侵蚀度是12%，这个数字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增加。他坐在这里干等，是在浪费她的时间，也是在浪费自己的机会。，奖励是30天机点和“基础绘符心得”。，足够他兑换好几样实用的东西，甚至可能解锁系统的新功能。“基础绘符心得”更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他刚才画的所谓“符”，连他自己都没什么信心。如果能有系统的指导，哪怕只是基础，他的生存能力也会大大提升。？没有惩罚说明，可系统会发布这种任务，本身就意味着刘林的处境已经危险到一定程度。放任不管，她可能会死，或者变成别的什么东西。。她眼神锐利，问话直接，带着一种初出茅庐的警员特有的认真和执着。她扶他起来时，手指很稳，力道适中。她离开时，背影挺直，步伐坚定。。，一个还在试图用科学和逻辑去解释一切的**。，冰水让他的胃部微微收缩。巷子里的廉价出租屋，原主那点可怜的存款，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他自身难保。，眼睁睁看着一个不算坏的人因为自己（或者说原主）留下的线索而遭殃，那他和那些制造凶宅的邪祟，又有什么区别？他传承的玄门道法，难道只是为了自保？“接取任务。”。
叮！任务“实习警花的危机”已接取。
任务目标：在24小时内，有效缓解或清除刘林体内阴气侵蚀（当前侵蚀度12%）。
任务奖励：天机点×30，“基础绘符心得”（初级）×1。
失败惩罚：无。
提示：目标人物状态持续恶化中，请尽快行动。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清晰。
接下了。
李砚吐出一口气，感觉肩上的压力反而更重了，但那种犹豫不决的烦躁感消失了。目标明确，剩下的就是执行。
他不再等待，起身离开便利店。当务之急，是找到刘林。在这里干等效率太低，他需要更主动的方法。
他拦了另一辆出租车，报出原主租住公寓的地址。那是位于老城区边缘的一栋六层旧楼，外墙斑驳，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油烟味。李砚凭着原主的记忆，摸出钥匙，打开了三楼尽头那扇漆皮脱落的铁门。
房间比他想象中更小，更乱。一张单人床上的被子胡乱堆着，书桌上除了中介资料，还散落着吃剩的外卖盒和空饮料瓶。空气中有一股隔夜食物和灰尘混合的怪味。窗户紧闭，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李砚皱了皱眉，先走过去拉开窗帘，推开窗户。下午的风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和微尘涌进来，冲淡了室内的浊气。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和书桌，把垃圾归拢到一个袋子里。这个身体还很虚弱，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有些气喘。
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原主的社交软件里信息不多，除了工作群就是几个同样做中介的“朋友”，聊天记录乏善可陈。没有刘林的直接****，早上那张名片上的私人号码，他还没打过。
直接打电话过去说什么？“刘警官，我觉得你被诡缠了，我有个东西给你”？恐怕电话会被立刻挂断，甚至引起更深的怀疑。
他需要一种更隐蔽、更有效的方式定位刘林。
李砚的目光落在系统界面上。天机点余额：2点。
商城里的东西琳琅满目，但2点能买的东西极其有限。他的手指在虚拟光屏上滑动，筛选着价格区间。
一次性物品分类下，一个图标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张泛着微光的**符纸虚影，下面标注着：
阴气追踪符（一次性）
品级：凡品
效果：以特定阴气源为引（如沾染阴气的物品、残留气息等），在一定范围内追踪其同源阴气的方位。有效范围：半径5公里。持续时间：30分钟。
兑换价格：2天机点
备注：追踪精度受阴气浓度、距离及环境干扰影响。
就是它了！
李砚精神一振。刘林接触过那块镜片碎片，上面残留的阴气就是最好的“引子”。虽然镜片现在在警方手里，但刘林身上肯定也沾染了同源阴气，而且随着侵蚀加深，这阴气会越来越明显。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
叮！消耗2天机点，获得“阴气追踪符（一次性）×1”。
当前天机点：0。
光点汇聚，一张巴掌大小、材质似纸非纸的**符箓出现在他手中。符箓触感微凉，上面用暗红色的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昏暗的房间里似乎有极细微的光泽流动。李砚能感觉到符箓内蕴**一股奇特的、指向性的能量波动。
他小心翼翼地将符箓放在书桌上，然后集中精神，回忆着早上在锦绣花园凶宅里感受到的那面镜子的阴冷气息，回忆着刘林拿出证物袋时，镜片上那一点令人不适的冷光。
“以彼之阴，寻彼之踪。”
他低声念出系统附带的简易催动口诀，同时将一丝微弱的意念投向符箓。
**符箓无风自动，轻轻震颤了一下。上面的朱砂纹路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虽然不刺眼，但在昏暗的房间里十分醒目。光芒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符箓缓缓从桌面上漂浮起来，悬停在离桌面约十厘米的空中，符头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东南方。
成功了！
李砚心中一喜，立刻记下方向。他抓起符箓（触手依旧微凉，但那股能量波动变得活跃而稳定），塞进外套内侧口袋，转身出门。
下楼，来到街上。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嘈杂。李砚站在路边，再次感应了一下口袋里的符箓。符箓传递出的指向依然明确，指向东南。
他沿着人行道快步向东南方向走去。符箓的指引并非直线，有时需要拐弯，有时需要穿过天桥或地下通道。李砚尽量保持正常的步行速度，避免引起注意。他能感觉到符箓的能量在缓慢而持续地消耗，30分钟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和一片老式居民区，符箓的指向逐渐稳定下来。李砚抬头，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片庄严肃穆的建筑群，高大的门楼，飘扬的旗帜，还有门口持枪站岗的哨兵。
市***。
符箓指引的终点，就在这附近。
李砚在马路对面停下脚步，找了一家看起来客人不多的连锁咖啡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市局气派的大门和侧面的几个出口。
他拿出符箓，符箓此刻已经不再漂浮，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手心，上面的朱砂纹路光芒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指向性也消失了。30分钟时效快到了，而且目标应该就在附近。
李砚将符箓收回口袋（符箓入手时，他感觉其材质似乎变得脆弱了一些，仿佛随时会碎裂），目光紧紧锁定市局大门。
下午四点半左右，下班时间临近，市局里开始有人陆续走出。
李砚的视线像扫描仪一样掠过每一个出来的人。男性，女性，年轻的，年长的，穿警服的，穿便服的……
终于，在五点左右，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面的小门走了出来。
是刘林。
她换下了警服，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和深色长裤，背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但她的状态明显不对。早上那种锐利和精气神似乎被抽走了一部分，脸色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苍白，几乎没什么血色。她走路的步伐也不如早上稳健，显得有些虚浮。更明显的是，她走出没几步，就抬起手，用指关节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忍耐痛苦的神色。
李砚的心沉了一下。侵蚀度肯定增加了。她身上的阴气，隔着一条马路和咖啡馆的玻璃，他仿佛都能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协调的寒意。
刘林在门口站了几秒，似乎有些茫然，然后才朝着与宿舍区相反的方向走去。
李砚立刻起身，留下半杯柠檬水，快步走出咖啡馆。他保持着大约五十米左右的距离，混在下班的人流中，悄悄跟了上去。
刘林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扶一下路边的栏杆或树干，喘息几下。她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透着一股疲惫和脆弱，与早上那个干练的女警判若两人。
李砚跟得很小心，利用街边的行人、店铺招牌和公交站台作为掩护。他注意到刘林并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只是漫无目的地（或者说被某种潜意识牵引着）往前走。
他们穿过两条相对繁华的商业街，拐进了一条更老旧的街道。这里的建筑多是七八十年代的红砖楼，底层开着各种小店：五金店、裁缝铺、小吃店、理发馆……空气里飘着油炸食品、旧书报和某种廉价香烛混合的复杂气味。街道不宽，行人稀疏，夕阳被两侧的楼房切割成狭窄的光带。
刘林在一家店铺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店铺，夹在一家关着门的音像店和一家灯光昏暗的杂货铺之间。店铺的门脸很窄，深褐色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旧招牌，上面写着两个朴拙的隶书：“福缘”。招牌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香烛纸码，民俗用品”。
玻璃橱窗里摆着一些色彩鲜艳的纸扎人偶、成捆的香烛、黄纸符箓（印刷品），以及一些造型古怪的石头、木雕，落满了灰尘。
刘林站在店门前，抬头看着那块招牌，犹豫了很久。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发白。夕阳的光线照在她苍白的侧脸上，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和嘴唇紧抿的弧度。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悠长而干涩的轻响，店内昏暗的光线漏出来一丝，随即又被合上的门扉切断。
李砚在街对面的一个报刊亭后停下，目光紧紧盯着那扇重新关上的木门。
福缘香烛店。
刘林来这里做什么？买辟邪的东西？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不对劲，开始寻求“非科学”的帮助了？
还是说……这家店，本身就有问题？
李砚嗅了嗅空气里那股淡淡的、从“福缘”方向飘来的檀香味，混合着老木头和灰尘的气息。他口袋里的那张“阴气追踪符”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能量波动，变成了一张普通脆弱的黄纸。
他站在报刊亭的阴影里，看着对面那扇沉默的木门，街道上偶尔有自行车铃铛声和远处传来的模糊电视声响。夕阳正在迅速沉入楼宇之后，天色开始向靛蓝过渡，街边几盏老旧的路灯“啪”地亮起昏黄的光。
刘林进去了。
他需要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