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鹿鸣

她叫旬鹿------------------------------------------，我成了教学楼里最闲的游魂。，我都会掐着点从最后一排溜出去。有时靠在走廊尽头的栏杆上抽烟，眼睛却死死盯着三班的门口；有时绕着整栋楼走一圈，假装漫不经心地路过她的教室，用余光飞快地扫一眼她的座位；有时在食堂里端着餐盘，从一楼找到三楼，只为了能在人群中看到那个扎着高马尾的背影。，在偌大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搜寻着我的猎物。。。我怕别人看出我的心思，怕他们嘲笑我这个浑身是疤的坏学生，居然敢喜欢那样干净的女孩子。我只能把这份悸动死死地压在心底，像藏着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你小子怎么魂不守舍的？”他拍着我的肩膀，递过来一根烟，“以前下课第一个冲出去打架，现在倒好，整天不见人影。怎么，看上哪个妞了？”，接过烟叼在嘴里，点燃。烟雾缭绕中，我又想起了她抱着书本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样子。“周六晚上去网吧通宵？”大强说，“新开的那家，配置贼好。”：“不去。不是吧你？”大强瞪大了眼睛，“你以前可是比谁都积极。到底怎么了？”。有些心事，是连最好的兄弟都不能说的。，我趴在桌子上睡觉。迷迷糊糊中，有人踹了踹我的桌子。我抬起头，看到大强站在门口，冲我招手。“走啊，去我班拿个东西，我昨天把充电宝落那儿了。”，跟着他往二楼走。
大强的班在三班隔壁。我们走到他们班门口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值日生在扫地。还有一个女生，正靠在桌子上，和一个男生说笑。
那个女生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脚卷到脚踝。她笑得很大声，一只手搭在那个男生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着一瓶可乐，动作张扬又洒脱。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嘴唇……和那个**思夜想的人，像了七八分。只是气质完全不同，一个像热烈的火，一个像安静的水。
“看什么呢？”大强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咧嘴一笑，“哦，看旬瑶呢？我们班的大姐大，脾气爆得很，你可别惹她。”
“旬瑶……”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她……有没有妹妹？”
大强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怎么？你看上她妹妹了？”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想否认，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强看着我窘迫的样子，突然笑了：“还真被我猜中了。行啊陈默，有眼光。她是有个妹妹，叫旬鹿，就在隔壁三班。”
旬鹿。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的脑海里炸开。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大强后面说了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见。我只反复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一遍又一遍。
旬鹿。
旬是旬瑶的旬，鹿是小鹿的鹿。
多么好听的名字啊。
像清晨林间带着露水的小鹿，怯生生地探出头，眼睛湿漉漉的，干净又纯粹。
和她本人，一模一样。
“她们姐妹俩性格差远了，”大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旬瑶就是个疯丫头，跟谁都能玩到一块儿去。旬鹿就不一样了，特别安静，平时话都很少说，上课永远坐在第一排，成绩好得不得了。追她的人可多了，不过都被她拒绝了。”
我没有说话。
我看着不远处还在说笑的旬瑶，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人。想着她抱着书本走路的样子，想着她低头看书时长长的睫毛，想着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原来她叫旬鹿。
原来我的神明，有了名字。
那天晚上，我没有去上晚自习。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从书包里掏出一把小刀。那是我平时用来削铅笔的小刀，刀刃很锋利。
我把课桌拉到最里面，确定没有人会看到。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在课桌的右下角，一笔一划地刻下了那两个字。
旬鹿。
我刻得很慢，很用力。每一刀都像是刻在我的心上。木屑一点点掉下来，落在我的手背上。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小刀不小心划到了我的手指，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没有在意。
我只是用手指蘸着血，在那两个字上轻轻抹了一下。
暗红色的血渗进木头的纹路里，和那两个深深的刻痕融为一体。
我坐在黑暗里，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两个字。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还有一点点残留的血腥味。
那一刻，我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好像这样，她就属于我了。
好像这样，我就能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窗外的月光很温柔，洒在我的课桌上，也洒在那两个刻痕上。
我看着那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十六岁的陈默，一无所有。
但他有了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旬鹿的，藏在课桌角落里的，血淋淋又滚烫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