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毕业照最边上那个空位,原本坐着另一个我  |  作者:重口味的东西  |  更新:2026-05-11

风一吹,灯笼皮皱起,里面透出一团黄光。
我妈看见灯笼,腿软了一下。
“谁挂的?”
我爸没吭声,快步走过去要摘。
手刚碰到灯笼,灯笼里传出女人的笑。
他缩回手,掌心被烫出一个黑印。
黑印是个栀字。
我妈捂住嘴,把我往屋里推。
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香炉。香灰堆得很高,中间插着三根没点的香。
我记得家里从不供这些。
更怪的是,香炉后面立着一块木牌。
木牌被红布盖着。
我伸手掀开。
我妈在身后叫我名字,声音发破。
红布落地。
木牌上刻着两个名字。
沈砚。
林栀。
两个名字并排刻在一起,中间画着一朵栀子花。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同命同庚,同身同影
我的喉咙发紧。
我爸进屋后,看见木牌,脸色比门外白灯笼还难看。
“谁让你揭的?”
我问:“这是给谁立的?”
我妈扑过来抢红布,把木牌重新盖上。
“给你保命的。”
“用林栀保我的命?”
她动作停住。
屋里忽然安静。
灶间水缸里传来咕嘟一声,像有人在水底吐气。
我爸坐到椅子上,手撑着膝盖。
很久后,他开口。
“你七岁那年,病了一场。人没气了半宿。***说,魂被文昌庙旧地压住,得借个读书命来续。”
“借谁的?”
“无主名。”
我冷笑。
“无主名会陪我上学,会**,会给我讲题,会在我发烧时背我去医务室?”
我妈捂着脸。
“最开始真的没有她。”
这句话把我钉在原地。
我爸接着说:“那年我们去城隍庙,庙祝让你在功名簿上写一个名字。无父无母,干净,没人牵挂。写完后,每年三月三给她烧一束纸栀子。她会替你挡病,替你挡灾,替你挡考场上的晦气。”
我手心发麻。
“所以林栀是我写的?”
我爸看着香炉后的木牌。
“名字是你写的。人不是。”
外面白灯笼晃了一下。
屋里三根香自己着了。
青烟直直往下沉,贴着桌面爬到我脚边。
我妈拉住我的袖子。
“砚砚,今晚子时前,必须把那本册子烧了。烧了她就走了。”
我爸从怀里拿出同学录。
红皮册子湿漉漉的,像刚从井里捞出来。
他点燃火盆,把册子扔进去。
火苗舔上封皮。
我听见很多人翻书的声音。
一页页纸卷起来,黑边往里缩。
烧到那张空白页时,火灭了。
火盆里升起白烟。
白烟里伸出一只手。
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很圆。
那只手把空白页从灰里捡起来,轻轻放到桌上。
纸面干净无损。
上面多了一句话。
沈砚,三年前你教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叫林栀。
门外有人敲门。
三下。
停一停。
又三下。
我爸脸上的肌肉绷紧。
我妈把我推进里屋,用被子堵住房门。
门外的女声隔着院子传来。
“叔叔阿姨,我来拿毕业花。”
4
我在里屋待到半夜。
外面没有人开门。
敲门声却一直在。
三下。
停一停。
又三下。
像三年来每次晚自习结束,林栀在我桌面敲笔,催我回家。
我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片干栀子花瓣。花瓣边缘发黑,闻起来有一股香灰味。
堂屋里爸妈压着声音争吵。
“早该送走。”
“他要是知道了,会恨我们。”
“现在她找上门了,他还有命恨?”
椅子腿摩擦地面。
我听见我爸说:“去请赵婆。”
赵婆住在老街尽头。
她年轻时给人看过八字,后来眼睛瞎了,反倒更灵。老街小孩夜哭,老人临终不咽气,都往她门缝里塞红纸。
我爸出门后,院门外的敲门声停了。
不久,堂屋门被推开。
我妈端着一碗黑水进来。
“喝了。”
碗里漂着纸灰。
我没接。
她的眼圈红肿,嘴唇干裂。
“喝了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忘了林栀?”
她避开我的目光。
我把碗放到一边。
“妈,我和她三年,不是梦。”
我妈蹲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贴到她脸上。
“你小时候病得只剩一口气,我抱着你在庙门口跪了一夜。庙祝说,要想留住你,就得给你添一条影子。影子不能空,要有名,要有样,要有人信。信的人越多,她越真。”
她的手很冷。
“所以你们让我带她去学校,让全班认识她?”
“是她自己跟着你去的。”
“你们没拦。”
“我不敢。”
窗外风停了。
院子里的白灯笼不晃了。
我听见门缝外有衣料拖地的声音。
一下,一下,慢慢靠近。
我妈也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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