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静。
这么多年的执行生涯，让我哪怕身处绝境，也能保持最基本的理智。
可当我推开应急舱门，真正踏入卡尔科萨地表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冷静，瞬间被一股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寒意，彻底撕碎。
这颗星球，根本不适合任何生灵生存。
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辰。
只有一轮永恒日食，悬在天际正中央，一动不动，像是苍天睁开的一只死寂独眼。日轮被完全遮挡，只在最外圈漏出一圈惨**冷的光晕，没有丝毫温度，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压抑、腐朽、绝望的昏**里。
没有白昼，没有黑夜。
没有时间流逝，没有四季更迭。
只有永无止境的黄昏，和永无解脱的黑暗。
脚下踩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岩石土壤。
而是一层密密麻麻、被挤压了千百年的骸骨硬壳。不知道是多少代生灵、多少批拓殖队员的尸骨，被星球力量融化、凝结、压实，变成了整片大地的底色。每走一步，都能听见细碎的咔嚓声，像是无数亡魂在耳边低声哭泣。
放眼望去，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远古遗迹。
巨大的石质雕像倒塌一地，上面刻满了扭曲诡异的浮雕。人形的身躯，却长着无数触手，头颅被人为凿烂，眼窝空洞，全部面朝日食的方向，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忏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腐朽、血腥、粘稠，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薰衣草的清香。
那是米拉最喜欢的清洁剂味道。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身边的科研员莱拉，手里的检测仪瞬间爆表，屏幕疯狂闪烁，数值直接突破仪器上限，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这里的能量……不是矿物……不是自然能源……它是活的……它在看着我们……它在识别我们的生命信号……”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遗迹废墟。
寂静里，传来了一阵缓慢、拖沓、***骸骨地面的声响。
从倒塌石像的阴影里，缓缓传过来。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队员们纷纷举起**，对准阴影深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只有我。
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在那一刻彻底冻结。
因为我看见了。
石像背后的阴影里，蜷缩着一道单薄而熟悉的身影。
索达日统一的科研制服，虽然破烂不堪，沾满黑色血迹和粘稠液体，却依旧能认出款式。黑色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身形瘦得脱了形，微微颤抖着。
是米拉。
真的是米拉。
“米拉……”
我低声呢喃出这个名字，手里的**微微颤抖，大脑一片空白。三个月的思念、担忧、恐惧、疯狂，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头顶。我忘记了身边队员的呼喊，忘记了未知的危险，忘记了这颗星球的诡异与恐怖。
我只知道。
我的妻子，就在那里。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跨过倒塌的石块，穿过阴冷的风，一把蹲下身，伸手想要抱住她，想要确认她是不是还活着，有没有受伤。
我伸出手，轻轻拨开她挡在脸上的黑发。
然后，我看见了她的脸。
那张脸，轮廓、眉眼、鼻梁、唇形，和我深爱了五年的妻子，一模一样。
可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光，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只有一片浑浊的惨白，像死鱼的眼，像日食的光晕。
她的嘴角，缓缓向上咧开。
裂开一个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尖利、漆黑的牙齿，上面还挂着未干的黑色粘液，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细小的烟痕。
她抬起头，看向我。
用和米拉一模一样的声线，温柔、缱绻、轻柔，带着一种蚀骨的恶意，贴着我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
“找到你了，亚炅。”
下一秒。
她的指尖猛地伸长，变得尖锐、漆黑、坚硬如铁，瞬间刺穿了我身上的外骨骼装甲，毫无阻碍地扎进我的胸口，狠狠穿透了我的皮肉，抵住了我的心脏。
剧痛炸开。
比我以往任何一次受伤都要疼。
可更可怕的，不是**的疼痛。
是一股冰冷、古老、疯狂、无边无际的意念，顺着她的指尖，疯狂涌入我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