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写的代码，曾为她写过情书
订婚宴设在悦华酒店最大的宴会厅，水晶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打在每个人脸上。
两百位宾客，座无虚席。林娇娇穿了一件定制的白色礼服，裙摆上缀着上千颗施华洛世奇水晶，每一步都像踩在星星上。她挽着程砚白的手臂，从宴会厅的入口缓缓走进来，嘴角挂着得体的、优雅的、让所有人觉得幸福的笑容。
程砚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是她给他买的。他的头发是新剪的，也是她让发型师剪的。皮鞋是新的，但磨脚，他的脚后跟已经磨破了皮，走路的时候微微有些不自然。他没有说。他不会说。他是那种鞋磨破了也不会说的人，胃疼了也不会说，连续加班三天三夜也不会说。他只会把所有的不舒服咽下去，咽到肚子里，消化成沉默，然后继续做她让他做的事。
舞台的**板上印着他们的名字，烫金的隶书，中间一个大大的爱心。两侧是他们的合照，她笑得很甜，他笑得有些僵硬，像一个不习惯被拍照的人突然被丢进了镁光灯下。他不习惯很多东西。不习惯穿西装，不习惯参加宴会，不习惯在两百个人面前站着，让他们看他，评价他，议论他——“程家的儿子就长这样？听说一个月才八千块？林娇娇怎么想的，嫁这种人？”
他听到了，每一句都听到了，但没有回头，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皱眉。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一个月薪八千的程序员，穿着地摊货，开着二手车，住着出租屋。他不会来事，不会敬酒，不会在饭局上说漂亮话，不会在岳父面前点头哈腰说“叔叔您放心，我一定努力”。他只会写代码，从白天写到黑夜，从黑夜写到白天，写到眼睛干涩，写到手指发酸，写到颈椎错位。他写过的代码可以绕地球一圈，但在这个宴会厅里，代码不值钱。
值钱的是房子、车子、存款、**、人脉、和一个好听的姓氏。他没有这些。他只有一个未公开的身份，一个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那家估值千亿的AI公司，是他的。不是他打工的那家，是他创办的那家。他站在幕后，让合伙人做CEO，自己在出租屋里敲键盘。不是因为他不爱钱，是因为他不想让钱改变他和林娇娇之间的关系。
他想让她爱上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财富。
这个念头很天真，天真到有些可笑。但如果他知道，这场订婚宴会在一个小时后变成他此生最大的羞辱，他大概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因为他想相信一次——相信这世上有人不在乎你是谁，只在乎你心里有没有她。
林娇娇的父亲林国栋走上台，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小女的订婚宴。”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底气，“今天是个好日子，我林国栋的女儿，终于要嫁人了。”
台下有人起哄：“林总，女婿怎么样啊？”
林国栋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高兴，不是骄傲，是一种“我忍了很久终于可以说了”的如释重负。
“程砚白呢？”他转头看向台上站着的男人，“你自己来说说，你一个月赚多少？”
台上的灯光很亮，程砚白站在聚光灯下，觉得刺眼。不是灯光刺眼，是那句话的潜台词刺眼——你一个月赚多少，决定了你配不配得上我的女儿。他看着林国栋，那个穿着昂贵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笑起来很有派头的男人。三年前他第一次见这个人的时候，对方连正眼都没看他。他说“叔叔好”，林国栋“嗯”了一声，转头跟别人继续聊天。三年了，他和林娇娇在一起三年，林国栋没有请他吃过一顿饭，没有问过他一句“工作累不累”，没有正眼看过他超过三秒。
在他眼里，程砚白是一个数字，一个百分比，一个值不值得把女儿嫁给他的条件。
“八千。”程砚白说。
宴会厅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笑声，不是嘲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意料之中的、带着怜悯和优越感的笑。八千块，在北京，够干什么？够租一个离公司近